第2章
余孤獨
微信彈出來一條語音。
是夏棠。
「楚辭姐,宴臣非要陪我做完復(fù)健才肯走,耽誤你們紀念日了吧?」
**音里有極淡的儀器滴答聲。
緊接著,是陸宴臣低聲詢問水溫的聲音。
那是他慣常的語調(diào),透著我從未得到過的耐心。
「我身體不好,他就是太緊張我了,你別怪他。」
我點開鍵盤,指尖有些發(fā)木。
敲下幾個字,又一個一個刪掉。
最后回了幾個字。
「管好你的病人?!?br>倒扣下手機。
胃里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
我起身去收拾桌上冷透的晚餐。
刀叉碰在一起,刮出干癟的聲響。
視線落在流理臺角落的一個嬰兒水杯上。
三年前買的,淺藍色,印著**圖案。
剛拿起來,手指卻失了力氣。
玻璃掉在大理石地磚上,碎成一灘。
蹲下去撿時,玻璃邊緣劃開了食指。
血珠冒出來,滴在藍色的碎片上。
指尖的痛感后知后覺地傳上來。
強壓著的呼吸慢慢亂了節(jié)奏。
我想起三年前那個被迫引產(chǎn)的胎兒。
想起這五年來,我活成了一個懂事、聽話、沒有任何底線的擺設(shè)。
我站起身。
把桌上的骨瓷餐盤和高腳杯全推了下去。
連同那昂貴的水晶燭臺,一起落了地。
碎裂聲在偌大的餐廳里接連響起。
黑松露的汁水濺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
滿地狼藉。
這是我五年來,第一次撕開這層虛偽的體面。
我站在一地碎片里,輕輕喘著氣。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周川發(fā)來的信息。
「**,您有什么特別想要的禮物嗎?我明天去安排。」
我看著那行字,眼神一點點涼了下去。
按住語音鍵。
聲音很輕,卻異常平靜。
「轉(zhuǎn)告陸宴臣,那條項鏈既然送了人,以后就別再拿水貨來敷衍我?!?br>2
掛斷電話,掌心的刺痛感才一點點泛上來。
用鑷子挑出細碎的玻璃渣,隨手纏上兩圈膠布。
陽臺的推拉門沒關(guān)嚴,秋風直直灌進衣領(lǐng)。
我縮進未開燈的藤椅里,周圍靜得只剩風聲。
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打在臉上。
夏棠的主頁里,全是她這幾年炫耀重獲新生的記錄。
五年前,楚家資金鏈斷裂。
盤點資產(chǎn)的那段日子,別墅外全是催債的紅漆和謾罵。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