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系統(tǒng)之內(nèi)

第一章 死者

周野站在斑馬線旁，看著地上的血跡。

暗紅色，已經(jīng)干了。邊緣發(fā)黑，像一幅抽象畫。柏油路面的粗糙紋理把血跡切割成不規(guī)則的形狀。

警戒線拉起，**塑料帶在風里飄。兩個**在拍照。閃光燈一亮一滅，白光照在血跡上。反射出暗紅的光。

周野認識這個路口，中山路和解放大道交叉口。每天早晚高峰。外賣員在這里等紅燈。少則十幾輛。多則幾十輛，穿**制服的美團。穿藍色的餓了么。像兩支軍隊。頭盔下的臉年輕。二十出頭，二十五六。最大的不過三十。

死者是個外賣員，年輕。最多二十五歲。臉朝下趴在地上，頭盔歪了。滾到一邊。**的塑料殼上有一道裂縫，裂縫從中間延伸到邊緣。

旁邊是一輛電動車，前輪變形。車架扭曲。車筐里還有一份外賣，塑料盒碎了。湯汁流了一地。紅燒排骨，撒在柏油路面上。像碎骨頭。油漬在陽光下泛著光，

"幾點發(fā)生的，"周野問旁邊的**。**穿著反光背心。帽檐壓得很低，

"上午十一點二十三分，"**頭也不抬。在平板上記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怎么死的？"

"闖紅燈，被一輛右轉(zhuǎn)的貨車撞了。"**合上平板。抬頭看他，"第七起了。"

"第七起什么？"

"這個月第七個外賣員死在這個路口。"**看他一眼，眼神疲憊，"你是記者？"

周野點頭，掏出記者證。塑料封皮已經(jīng)磨損。邊角起皮，

"那就寫吧，"**說。"寫了也沒用。明天還會有第八個，"

周野蹲下來，看地上的血跡。血跡旁邊有一個手機。屏幕碎了，蜘蛛網(wǎng)一樣的裂紋。但還在亮。

他拍了一張照片，閃光燈照亮了碎屏上的文字。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APP界面。配送中，預(yù)計到達時間：11:20。超時提醒：已超時3分鐘，倒計時：紅色的數(shù)字在跳動。

死亡時間：11:23。

他超時了三分鐘，然后他闖了紅燈。然后他被一輛右轉(zhuǎn)的重型貨車撞了。貨車司機說他沒看見，盲區(qū)。

周野站起來，掏出筆記本。黑色封面。A6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