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她往選擇題剩余的十個空格里填滿了*。
大題繼續(xù)空著。
鈴響了。
監(jiān)考老師開始收卷。
裴姝看著自己的試卷被抽走，胃里翻上來一股酸水，她用手背壓住嘴唇，把那口液體咽了回去。
——
上輩子的高考結(jié)束后，裴姝的總分是620。
數(shù)學(xué)127。語文119。英語131。理綜243。
完美地擠進了******表演系的錄取線。
那年九月，她拎著兩個LV旅行箱飛去了北京。
而我——我連分數(shù)都沒查過。
因為不需要。
裴正榮在出分當天就來了我家。
他坐在我們出租屋里唯一一把能坐人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了看四面漏風(fēng)的墻壁和發(fā)霉的天花板，皺了一下鼻子。
"小策。你不用上大學(xué)了。"
他說得很平淡。
"跟著姝姝去北京。做她的生活助理。我給你開五千塊一個月的工資。吃住全包。"
五千塊，在2024年的安城，不算多。但對我媽來說，已經(jīng)是一筆巨款。
她當時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沾著洗碗的泡沫。聽到"五千塊"和"吃住全包"的時候，她的眼睛發(fā)亮。
"裴總，這……這太好了。策兒，快謝謝裴總。"
我張了張嘴。
想說——我的分數(shù)應(yīng)該能上重點大學(xué)。
但裴正榮搶先開了口。
"小策。我跟你說句實話。你?？汲煽円话悖蟼€二本也是混日子。不如早點出來工作。跟著姝姝，你不會吃虧。"
他笑了笑。
"等姝姝出了名，你也跟著沾光。"
我看向我媽。
她的眼神里全是懇求。別惹裴總不高興。別忘恩負義。別讓咱丟了這條活路。
我說："好。謝謝裴伯伯。"
然后我去了北京。
沒帶課本。沒帶高中畢業(yè)證。帶了一個編織袋，裝著三件換洗衣服和兩本數(shù)學(xué)競賽輔導(dǎo)書。
我媽留在安城，繼續(xù)在裴家做傭人。
那一年我十八歲。
接下來的十年，我三十七次想過離開。
三十七次。我數(shù)過。
每一次都被同一句話攔住了。
"你走了，**怎么辦？裴家要是把她辭了，她連房租都付不起。"
有時候是裴正榮說的。有時候是裴姝的經(jīng)紀人說的。有時候是我自己對自己說的。
所以我留下了。
留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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