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事，我們沒法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她爸已經(jīng)進(jìn)去了，**倒在血里，她的家沒了——沈昌平還怕什么交代？
沈鳶的后背貼上冰冷的磚墻，雨水順著下巴滴落，視線被澆得模糊。
她環(huán)顧四周——左邊是封死的防火門，右邊是堆了半人高的廢紙箱。墻面上長了鐵銹色的爬山虎，上面什么都沒有，只有傾倒如潑的雨。
逃不掉。
她的膝蓋在抖。不是冷，是恨。
三個人走到距她三米遠(yuǎn)的位置停下了。
但為首那人突然也停了。不是因為沈鳶——他在看沈鳶身后。
不對。
是身后偏右的方向。
沈鳶在雨簾中瞇起眼睛，才發(fā)現(xiàn)巷子深處的墻根下，靠著一扇半掩的鐵門。鐵門里面是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扇門是開著的。
她沒有時間猶豫。
沈鳶轉(zhuǎn)身就往那扇門扎。
她撞進(jìn)去的一瞬間，身體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上了一個人。
硬的。
胸腔，肋骨，襯衫的紐扣硌著她的臉頰。一股冷冽的檀木味道混著雨水的腥氣灌入鼻腔。
她抬頭。
暗巷深處，昏黃的路燈漏了一縷光進(jìn)來，照亮了半張臉。
男人的輪廓冷硬，顴骨線條鋒利。眼睛極深，瞳色在光線下近乎透明的琥珀——像是天生不帶溫度的東西。
他在看她。
低下頭看她——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幾乎是審視**般的目光。
沈鳶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
她本能地往后退，但腰上猛然收緊了一股力道。他的手扣上來，五指箍在她的腰側(cè)，不用力，但紋絲不動。
"放——"
"你自己撞上來的。"
男人的聲音極低，啞得像砂紙蹭過琴弦。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巷口方向。
巷口那三個人站在雨里，沒有一個往前邁步。
為首那人撐傘的手甚至在抖。
沈鳶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不是猶豫，是恐懼。
"裴……裴先生。"那人嗓子發(fā)緊，雨水打在他傘面上的聲音蓋不住他吞咽的動靜，"打擾了。我們不知道您在這……我們這就走。"
然后他們真的走了。
掉頭?？觳?。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巷子。
沈鳶大腦一片空白。
她聽到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個笑沒有任何愉悅的成分，冷的，像夜風(fēng)翻過鐵器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