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回了那個我逃離了九年的小城。
下了飛機(jī)，我媽站在到達(dá)口等我。
她老了。頭發(fā)白了一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穿著一件我去年寄給她的羽絨服，站在寒風(fēng)中，看到我的時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知意……”她迎上來，伸手想幫我拿行李。
“媽，我自己來?！?br>她拉著我的手，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紙。
“你瘦了。在外面是不是不好好吃飯？”
“媽，我一百一十斤，標(biāo)準(zhǔn)體重?！?br>“那也瘦。走，媽給你燉了雞湯?！?br>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說家里的事。說我爸退休了，每天在家養(yǎng)花遛鳥。說我弟在縣城找了個女朋友，姑娘家在縣城開超市的，條件不錯。說家里的老房子拆了重建了，現(xiàn)在是**層，裝修得跟別墅似的。
“錢不夠，你弟讓找你借了二十萬，你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
“什么二十萬？”
“就是你寄回來的那筆錢啊，你弟說是你讓轉(zhuǎn)的?！?br>我深吸一口氣，沒說話。
這筆賬，我回頭再跟我弟算。
到了家，我爸在門口放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的，整條街都聽見了。鄰居們探出頭來看，七大姑八大姨都湊過來寒暄。
“知意回來了??！聽說在上海賺大錢了？”
“帶男朋友回來了沒？”
“什么時候結(jié)婚?。俊?br>我笑著應(yīng)付，一一作答。
進(jìn)了門，三層小樓確實修得氣派。一樓是客廳、餐廳、廚房，二樓是爸媽和我弟的臥室，三樓留給我。
我上樓看了一眼我的房間，裝修得很用心。實木地板，大落地窗，獨立衛(wèi)生間，還配了一個衣帽間。
“媽，這房間有點太好了吧?！?br>“你一年難得回來幾次，住得好點?！?br>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但很快就被我弟的話澆滅了。
他在樓下喊：“姐！你快下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我下樓，他興沖沖地拿出手機(jī)給我看照片——一個圓臉、大眼睛的姑娘，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
“怎么樣？我女朋友，劉雯雯。她爸開超市的，家里三套房子。”
“挺好的。”我點點頭，“你們準(zhǔn)備什么時候結(jié)婚？”
“今年五一。姐，你得包個大紅包啊?！?br>我笑了笑：“行。”
晚上吃年夜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