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氣------------------------------------------，把午后懶洋洋的空氣撕開了一道口子?！八腥耍〉酵忾T廣場集合！清點人數！快！”，外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雜役們放下手里的活計往廣場跑，幾個外門弟子御劍從頭頂掠過，劍光劃破天空朝后山方向扎去。遠處主峰上，護山大陣的光幕比平時亮了一倍，青色的符文在光幕上游走，像一條條受驚的蛇。，臉上和其他人一樣掛著恰到好處的茫然和驚慌。他走得不快不慢，既不顯得刻意躲藏，也不顯得過分鎮(zhèn)定。。。巡山弟子在后山發(fā)現了妖氣。，妖氣要泄露早該泄露了，偏偏等到今天中午才被發(fā)現。而且發(fā)現妖氣的不是昨晚封鎖后山的外門長老——是巡山弟子。巡山弟子的修為最高不超過筑基，連金丹初期的外門長老都沒察覺到的氣息，筑基弟子能先一步發(fā)現？。。。。外門雜役按編號列隊，外門弟子站前排，幾個執(zhí)事在旁邊清點人數，人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林淵掃了一眼周圍，劉仁正拿著一面銅鏡法器挨個照人，銅鏡照到誰，誰的頭頂就會浮現出一道淺白色光柱——這是青云宗最基礎的靈根探查術，原本是用來測試新弟子資質的，現在被拿來做身份鑒別。。，照不出他眼中的真實之眼，也照不出他胸口那個金色印記。但渾水摸魚的時候，最怕的不是檢查本身——是檢查之外的眼睛。。，他下意識瞇了一下。頭頂浮現的光柱比其他人都暗淡，五種顏色混在一起灰撲撲的，像一盆洗過抹布的臟水。劉仁看了一眼就嫌棄地挪開銅鏡，嘴里嘟囔了一句“廢物就是廢物”，然后去照下一個了。
林淵松了口氣。
但就在銅鏡移開的瞬間，他察覺到另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很輕。像一片羽毛飄過去。但林淵茍了三年的本能讓他對“被注視”這件事敏感到了極點。他沒有馬上轉頭，而是先用余光掃了一眼廣場邊緣——老黃拄著拐杖靠在樹上，獨眼半閉著，好像在打盹。
但林淵知道他在看。
不是因為看到了，是因為看不到——和上次一樣，老黃的目光藏得太干凈了，干凈到不自然。就像一個刻意壓低呼吸的人，反而暴露出他原本就不該需要壓低呼吸。
“清點完畢！少了三個！”有執(zhí)事大聲報告。
廣場上一陣騷動。林淵心里咯噔一下。少三個？他盯過后山，也溜進過藏書閣，如果有人追查失蹤者的行動軌跡，他遲早會被問話。但外門雜役本來就有逃跑或出意外的可能，失蹤不是第一次，應該不會查到——
“等等！還有身體上沒有留下任何傷痕，但神魂已經不見了。”執(zhí)事補充說，聲音壓得很低，“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年前，原主剛穿越過來沒多久，青云宗發(fā)生過一件怪事。連續(xù)三個月，每個月都有一個外門雜役在夜里無聲無息地死去，身體沒有任何外傷，但神魂不知所蹤。當時宗門高層也調查過，什么都沒查出來，最后不了了之。
原主對這件事的記憶很模糊，但林淵記得一個細節(jié)——那三個月里死去的雜役，生辰八字全是純陽體質。
而他的八字，也是純陽。
三年前那件事不了了之之后，他以為是巧合，就沒再多想。但現在想想，也許不是不了了之，是有人把消息壓下去了。而今天，在他被天外的東西標記之后，妖氣又恰好被發(fā)現——這兩件事撞在一起的概率有多大？
答案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有人在試探。
或者更準確地說——那只東西在試探。它在確認林淵的體質，甚至可能在確認更多人。而這次的三個受害者，只是開始。
“散了吧！都回去！今晚不許單獨外出，不許靠近后山，違者宗規(guī)處置！”劉仁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雜役們如蒙大赦，三三兩兩往回走。林淵混在人堆里往回走，腦子里還在轉。他知道這件事沒完。
他快步走到藏書閣，推開門。老黃果然不在門口打盹——廣場那邊一出事，他就不在門口了。林淵在第三排書架最底層翻了個遍，《異域邪神考》的原位置是空的。他昨晚走的時候明明塞回去了。
要么是被老黃收走了，要么老黃已經知道了他看過這本書。
林淵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今天這趟收獲很大——他知道后山那只東西很可能是九萬年前的天外降臨者之一，知道天道殿在銷毀相關信息，整個飛升通道的關閉和這些降臨者有關。但他不知道那只東西具體是什么，不知道該怎么去掉胸口的印記，更不知道老黃到底是什么立場。
他需要更多信息。
而青云宗能給他提供的信息，已經到天花板了。林淵抬起頭，透過藏書閣的小窗往外看——遠處主峰上，內門弟子的劍光依舊在云層下穿梭，護山大陣的青光比平時更亮，把整座山峰照得像一把出鞘的劍。
那里有更多的書、更強的功法、更高的權限。進入內門，才能接觸到更深層的秘密。而三個月后的外門**，是唯一的機會。
林淵低下頭，慢慢攥緊了拳頭。不能再茍了，至少不是以前那種茍法。他必須留下足夠的線索自?！P于老黃的異常、關于青云宗三年前那樁無頭公案、關于后山那只東西的形態(tài)特征。
他撕下一片衣角，蘸著水桶里的臟水在地上寫了幾個字，又迅速抹掉——這些記憶不能留在紙上，萬一落進別人手里就是致命的證據。他必須把它記在不離身的地方。
他把視線抬起，看著窗外。
主峰的護山大陣青光漸漸暗下去，太陽快落山了。外門雜役房的院子里，老黃的那只瘸腿公雞站在柴堆上，歪著腦袋看著后山的方向，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咕咕聲——不像雞叫，倒像野獸的低吼。
林淵看了一會兒這只雞，又想起老黃說過的話。
“有些東西不找你，你就別去找它。找了你，你就別回頭?！?br>可那只東西已經找上他了。
他不回頭，但他得往前看。
而且他隱隱有個更深的猜測——如果三年前那件事的時候老黃就在青云宗，如果老黃當時也看出了什么，那他一個“修為跌落”的廢人，為什么什么事都沒有？除非動手的人忌憚他，或者根本就是他干預過，只是沒有完全成功。
林淵深吸一口氣。
答案總會有，但得有命活到那天。
夜深了。
林淵躺在床上，目光盯著房梁上那道裂了三個月的縫。隔壁老黃的呼嚕聲又響了起來，節(jié)奏平穩(wěn)，沒有異常。而在他胸口的皮膚下，三道爪痕形狀的金色印記在黑暗中無聲地閃爍了一下——就像那只眼睛在隕石坑里看著他時一樣亮。
與此同時，老黃在床上翻了個身，睜開那只渾濁的獨眼，在黑暗中望著天花板，輕輕嘖了一聲。
“三年前的賬還沒算完，又來新的。這小子真能惹事。”他喃喃自語，又慢慢閉上了眼睛，“也罷……老骨頭再撐一陣子?！?br>（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