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孤城，思念蝕骨難安（上）------------------------------------------、W市的等待。，迷迷糊糊睜開眼，房間里一片昏暗。她摸過手機(jī)，屏幕亮起刺眼的光——凌晨三點(diǎn)四十七分。沒有新消息。，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晚上十一點(diǎn)二十三分，他說：你先睡，我還有些文件要看。，指尖輕輕**屏幕，仿佛能觸碰到他打字時的溫度。然后她點(diǎn)進(jìn)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條橫線，他沒有發(fā)動態(tài)的習(xí)慣。頭像也還是那個側(cè)影，在實(shí)驗(yàn)室的冷白燈光下，專注而疏離。。，一百二十個小時，七千二百分鐘。每一分鐘都被思念拉得無限長。，把臉埋進(jìn)枕頭。被褥間有洗衣液的淡香，是薰衣草的味道，他說過他喜歡這個味道，說能安神。她就特意換了同款洗衣液。。她睜著眼，看窗外天色從濃黑漸變到灰藍(lán)，聽雨聲從淅瀝變得滂沱。手機(jī)就放在枕邊，她每隔幾分鐘就要點(diǎn)亮屏幕看一眼，生怕錯過他的消息。，手機(jī)終于震動。，抓過手機(jī)——是他發(fā)來的照片。晨曦微光中的酒店房間，窗簾拉開一角，窗外是灰蒙蒙的南京城，高樓在雨霧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配文：醒了。南京還在下雨。，打字的速度快得像在飛：我也醒了！W市也在下，我們好像在同一個雨里。，她又補(bǔ)了一句：昨晚睡得好嗎？有沒有被雨聲吵醒？：還好。凌晨三點(diǎn)才睡，看了些資料。。她算了下時間，他只睡了三個小時。
李夢月：又熬夜！不是說好了十二點(diǎn)前必須睡嗎！
李夢月：小貓叉腰.jpg
一念神魔：睡不著。
一念神魔：想你。
最后兩個字，讓李夢月所有責(zé)備的話都堵在喉嚨。她看著屏幕，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掉下來。不是難過，是心疼，是那種隔著屏幕卻無能為力的酸楚。
二、雨中的思念與抉擇
晨光刺破云層時，雨勢漸小。
李夢月洗漱完，站在鏡前打量自己。眼圈下有淡淡的青黑，是連日失眠的痕跡。她用手指輕輕按壓，嘆了口氣。手機(jī)在洗手臺上震動，她幾乎是撲過去看——是外***的通知，不是他。
失落像細(xì)密的針，扎在心口。
她點(diǎn)開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早上六點(diǎn)零七分，他說“想你”。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fā)酸。然后她開始打字，打了很多，又逐字刪除。最后只發(fā)了一句：記得吃早餐，我給你點(diǎn)了粥，應(yīng)該快到了。
幾乎是同時，門鈴響了。
她愣了下，跑過去開門。外賣小哥遞來兩個袋子：“李小姐是嗎？您的訂單。”
李夢月接過，關(guān)上門，看著手里的東西發(fā)呆。一袋是她的早餐，另一袋……是給陸堯點(diǎn)的。她昨晚熬到凌晨三點(diǎn)，在南京當(dāng)?shù)氐闹嗟晗铝藛?，預(yù)約今早七點(diǎn)送達(dá)。
她拍下外賣袋子的照片發(fā)過去：你的到了，我的也到了。我們隔空一起吃？
消息發(fā)出去，石沉大海。
她咬著唇，把兩份早餐擺上桌。她的是一碗小餛飩，給他點(diǎn)的是山藥排骨粥，養(yǎng)胃的。她拍下照片，又發(fā)：我開動啦！你要趁熱吃！
還是沒有回復(fù)。
李夢月拿起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卻怎么也送不進(jìn)嘴里。她放下勺子，盯著那碗粥，眼淚毫無預(yù)兆地砸進(jìn)湯里。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從前那個獨(dú)立冷靜的李夢月去哪了？那個可以連續(xù)工作四十八小時不喊累，可以在酒桌上從容周旋，可以一個人扛著設(shè)備拍遍全城的李夢月，現(xiàn)在卻因?yàn)榈炔坏揭粭l消息，坐在早餐前掉眼淚。
手機(jī)終于震動。
她胡亂抹了把臉，抓起手機(jī)。
一念神魔：剛在視頻會議。
一念神魔：粥收到了，謝謝。
一念神魔：你吃了嗎？
李夢月看著那行字，眼淚流得更兇。她打字：在吃。你忙完了嗎？
一念神魔：還沒有，下午還有兩個會。
一念神魔：月月，我可能要延長在南京的時間了。
李夢月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延長？延長多久？三天？五天？還是更久？
她不敢問。她只是打字：工作重要。我等你。
發(fā)完這句，她把手機(jī)扣在桌上，終于哭出聲。壓抑的、克制的、細(xì)碎的哭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jìn)去，肩膀微微顫抖。
等。這個字說起來輕松，可只有等待的人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遲。
她等他忙完，等他會議結(jié)束，等他回消息，等他隔離結(jié)束，等他回來。
可等到什么時候才算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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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南京的雨，陸堯的掙扎
南京，希爾頓酒店套房。
陸堯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著已經(jīng)微涼的粥。山藥排骨粥，熱氣散盡后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膜。他盯著那層膜，想起她說過的話。
她說，小時候外婆總給她熬粥，說粥要趁熱喝，涼了傷胃。
他說，我外婆也會熬粥，熬得又綿又稠，我能喝三大碗。
那是他們認(rèn)識第三天夜里聊的。她說起她的童年，他說起他的，兩個在孤獨(dú)里長大的孩子，隔著屏幕互相取暖。
陸堯用勺子攪了攪粥，舀起一勺送進(jìn)嘴里。涼了的粥有些腥，他皺了皺眉，卻還是一口一口吃完。然后他拍了張空碗的照片發(fā)過去：吃完了，很暖。
發(fā)完，他盯著手機(jī)屏幕，等她的回復(fù)。
他知道她在等。等他的消息，等他的電話，等他說“我很快就回去”。可他說不出口。因?yàn)檫B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很快”是多久。
手機(jī)震動，是母親的電話。
陸堯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媽”，沉默了三秒，接起。
“媽。”
“小堯，在南京還順利嗎？”母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guān)切。
“還好，會議基本敲定了，后續(xù)細(xì)節(jié)還需要對接?！?br>“那就好。對了，你周伯伯的女兒周妍，上周從英國回來了，學(xué)的也是金融，你們應(yīng)該有很多共同話題。下周她正好去上海，你們見個面，吃個飯？”
陸堯捏了捏眉心：“媽，我在南京，暫時回不去?！?br>“那就等回去再見。周妍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懂事，漂亮，家世也好，跟你很合適。**也說了，你年紀(jì)不小了，該定下來了?！?br>“媽，”陸堯打斷她，“我現(xiàn)在不想談這個?！?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母親的聲音低了些：“小堯，媽媽知道你一直有主見。但婚姻不是兒戲，門當(dāng)戶對很重要。你周伯伯在政界的影響力，對我們陸家——”
“媽，”陸堯再次打斷，聲音冷了下來，“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你……”母親嘆了口氣，“算了，等你回來再說。對了，你外婆最近身體不太好，老念叨你。你有空多回去看看她?！?br>“外婆怎么了？”陸堯神色一緊。
“**病，心臟不舒服。醫(yī)生說需要靜養(yǎng)，不能受刺激。你也知道，老人家最疼你，你多陪陪她，她心情好了，身體自然就好了。”
陸堯閉了閉眼：“我知道了。等我這邊結(jié)束，我馬上回W市看她?！?br>掛斷電話，陸堯站在窗前，久久不動。
窗外是南京連綿的雨，窗內(nèi)是他一個人的孤城。家族的責(zé)任，外婆的健康，工作的壓力，還有……月月。
他想起昨晚視頻時，她強(qiáng)撐著笑容說“我沒事，你忙你的”，可眼睛里的***出賣了她的失眠。他想起她說“陸堯，你不用覺得虧欠我，等你是我的選擇”，可顫抖的尾音暴露了她的不安。
他想起今天早上，她給他點(diǎn)的那碗粥。
想起她說，粥要趁熱喝。
可他讓她等了這么久，等一碗粥涼透，等一個歸期未定。
手機(jī)再次震動，這次是她的消息。
李夢月：吃完啦！我是不是很乖？
李夢月：空碗照片.jpg
李夢月：你忙完了記得休息，別太累。我準(zhǔn)備去超市買點(diǎn)東西，晚上給你直播做新學(xué)的菜！
陸堯看著那行字，指尖收緊。
他打字：月月，對不起。
發(fā)送。然后盯著屏幕，等她的反應(yīng)。
李夢月的回復(fù)很快：為什么說對不起？
李夢月：你沒有對不起我呀。
李夢月：工作忙又不是你的錯，疫情也不是你的錯。
李夢月：陸堯，不要道歉，不要覺得虧欠。等你是我的選擇，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四個字，像四把溫柔的刀，插在陸堯心上。
他靠在落地窗上，閉上眼睛。酒店房間的空調(diào)發(fā)出低低的嗡鳴，窗外是車水馬龍的世界，可這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他被困在這個房間里，被困在南京，被困在家族的責(zé)任和自己的心意之間。
手機(jī)又震了一下。
李夢月：對了，我跟你說，我今天在小區(qū)里看見一只流浪貓，特別小，躲在車底下發(fā)抖。我買了根火腿腸喂它，它可乖了，蹭我的手。
李夢月：小貓照片.jpg
李夢月：你說，我們要不要收養(yǎng)它？等你回來，我們就有貓了。
照片里，一只瘦小的橘貓蜷縮在車輪邊，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鏡頭。她白皙的手指輕輕**著貓的腦袋，溫柔得讓人心碎。
陸堯盯著那張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字：好。等我回去，我們一起去接它。
發(fā)完這句，他忽然做了決定。
他撥通助理的電話：“幫我查一下，從南京回W市的最新**。另外，把我接下來一周的行程全部空出來，緊急會議可以線上，非必要的全部推遲。”
助理在電話那頭愣了：“陸總，可是周董那邊——”
“按我說的做?！标憟虼驍嗨?，聲音不容置疑，“還有，幫我訂最早回W市的**票。隔離**允許的話，越快越好?！?br>掛斷電話，他看著窗外，長長舒了口氣。
月月，等我。
這一次，不會讓你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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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超市里的視頻通話
下午三點(diǎn)，W市最大的超市里。
李夢月推著購物車，漫無目的地逛著。她其實(shí)沒什么要買的，只是在家待得太悶，想出來透透氣。
超市里人不多，廣播里放著舒緩的音樂。她走到生鮮區(qū)，看著琳瑯滿目的食材，忽然想起陸堯說過，他喜歡吃清蒸鱸魚。
她說，那我學(xué)。
他說，不用麻煩。
她說，不麻煩，我想做給你吃。
于是她真的去學(xué)了。在網(wǎng)上找了十幾種菜譜，對比做法，記筆記，還特意買了個蒸鍋。第一次做，鹽放多了，咸得發(fā)苦。第二次，火候沒掌握好，魚肉老了。第三次，總算像點(diǎn)樣子，可他已經(jīng)去了南京。
李夢月站在水產(chǎn)區(qū)前，盯著玻璃缸里游動的鱸魚，發(fā)了很久的呆。
手機(jī)在口袋里震動，是視頻通話的請求。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jī)，看到屏幕上“一念神魔”四個字，心跳漏了一拍。她環(huán)顧四周，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起。
屏幕亮起，陸堯的臉出現(xiàn)在畫面里。
他穿著簡單的灰色家居服，頭發(fā)微濕，像是剛洗過澡。**是酒店的落地窗，窗外是南京陰沉的天空。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可看見她的瞬間，眼睛亮了亮。
“在超市？”他開口，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有些低啞。
“嗯，”李夢月把鏡頭對準(zhǔn)購物車，“來買點(diǎn)東西。你呢，忙完了？”
“剛結(jié)束一個會，休息一下?！标憟蚩粗砗蟮呢浖埽百I什么？”
“不知道，隨便逛逛?！崩顗粼掳宴R頭轉(zhuǎn)回自己，小聲說，“其實(shí)我就是在家待得悶，出來走走?！?br>陸堯看著她。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頭發(fā)松松地扎在腦后，幾縷碎發(fā)落在臉頰邊。超市的燈光打在她臉上，顯得皮膚很白，眼睛很亮。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藏不住。
“沒睡好？”他問。
李夢月下意識摸了摸眼睛：“還好，就是有點(diǎn)失眠?！?br>“因?yàn)槲?？?br>“不是！”她急忙否認(rèn)，說完又覺得太刻意，聲音低了下去，“有一點(diǎn)……就一點(diǎn)?！?br>陸堯笑了，很輕的笑，透過屏幕傳來，像羽毛搔過心尖。
“傻子?！彼f，語氣里有無奈，有心疼，有寵溺。
李夢月鼻子一酸，差點(diǎn)哭出來。她強(qiáng)忍著，把鏡頭對準(zhǔn)水缸里的魚：“你看，鱸魚。我學(xué)了好幾次，等你回來做給你吃。”
“好?！标憟蛘f，頓了頓，又問，“除了魚，還打算買什么？”
“嗯……想買點(diǎn)排骨，給你燉湯。還想買點(diǎn)蔬菜，你總吃外賣，蔬菜攝入不夠?！彼浦嚶?，鏡頭掃過貨架，“對了，你吃不吃辣？我可以學(xué)做水煮肉片，不過可能會翻車?！?br>“吃，但不要太辣。”
“那你吃不吃香菜？”
“吃。”
“蔥呢？”
“吃?！?br>“蒜呢？”
“吃。”
李夢月停下來，看著屏幕里的他，忽然笑了：“你怎么什么都吃？”
“不挑食，好養(yǎng)活?！标憟蛞残?。
“那不行，”李夢月認(rèn)真地說，“你得有點(diǎn)不吃的，這樣我才能記住你的喜好?！?br>陸堯沉默了幾秒，說：“我不吃芹菜?！?br>“為什么？”
“小時候外婆逼我吃，吃吐了，從此留下陰影?！?br>“好，我記住了?！崩顗粼锣嵵氐攸c(diǎn)頭，“不吃芹菜。還有嗎？”
“不吃內(nèi)臟?！?br>“好?！?br>“不吃太甜的點(diǎn)心?！?br>“好?！?br>“不喝碳酸飲料。”
“好?！?br>李夢月一邊記，一邊推著車往前走。她走到零食區(qū)，拿起一包薯片：“這個呢？吃嗎？”
“偶爾。”
“那這個？”她拿起一包巧克力。
“可以?！?br>“這個？”果凍。
“你吃就好?！?br>李夢月停下腳步，看著屏幕：“陸堯?！?br>“嗯？”
“你是在遷就我嗎？”她問，聲音輕輕的，“因?yàn)槭俏覇柕?，所以你才說可以？”
陸堯愣了愣，然后笑了：“不是遷就。是確實(shí)可以，但不會主動買。如果你喜歡，我可以陪你吃?！?br>李夢月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不擅長說情話，不會哄人，可每一句實(shí)話，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讓她心動得無以復(fù)加。
“陸堯?！彼纸兴拿?。
“嗯？”
“我想你了?！彼f，眼眶發(fā)紅，“特別特別想?！?br>視頻那頭，陸堯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夢月以為信號斷了，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也想你?！?br>頓了頓，他又說：“比你想我，還要想?！?br>李夢月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她手忙腳亂地想擦，可一只手拿著手機(jī)，一只手推著車，根本空不出來。眼淚就那么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購物車的金屬欄桿上。
“你、你別哭?！标憟虻穆曇粲行┗牛霸略?，別哭。”
“我沒哭，”她抽了抽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是超市空調(diào)太冷，凍的?！?br>陸堯知道她在嘴硬，也不拆穿，只是輕聲說：“去挑點(diǎn)你愛吃的，我買單。”
“不要，”李夢月拒絕，“我自己有錢。”
“讓我買。”陸堯堅(jiān)持，“就當(dāng)……是我陪你來超市了。”
李夢月愣住。她看著屏幕里的他，看著他深邃的眼睛，看著他認(rèn)真的表情，忽然覺得，如果此刻他在身邊，一定會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陪她逛遍超市的每一個角落。
他會推著車，她會挽著他的手臂。
她會拿起一樣?xùn)|西，問他“這個好不好吃”。
他會認(rèn)真看配料表，然后說“可以，但要少吃”。
他們會為今晚吃什么而爭論，最后各退一步，做兩個人都喜歡的菜。
那樣平凡的日常，此刻卻成了奢望。
“好，”李夢月吸了吸鼻子，“那我要買最貴的！”
“買?！标憟蚩v容地說，“把超市搬空都行。”
李夢月破涕為笑，推著車在超市里逛起來。她真的開始挑東西，每拿起一樣，就對著鏡頭問：“這個可以嗎？”
“可以。”
“這個呢？”
“可以。”
“這個？”
“可以?！?br>問了十幾次后，李夢月停下來，看著屏幕：“陸堯，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br>“那就慣壞?！标憟蛘f，聲音溫柔而堅(jiān)定，“慣壞了，就沒人要了，只能我要?！?br>李夢月臉一紅，小聲嘟囔：“你學(xué)壞了?！?br>“跟你學(xué)的?！标憟蛐?。
他們在超市里“逛”了將近一個小時。李夢月買了滿滿一車東西，從食材到零食，從日用品到小盆栽。結(jié)賬時，她堅(jiān)持自己付錢，可陸堯早就通過外***綁定了她的賬號，直接遠(yuǎn)程支付了。
“你什么時候綁的？”李夢月驚訝。
“昨晚?！标憟蛘f，“怕你餓著自己?！?br>李夢月拎著兩大袋東西走出超市時，天又下起了雨。她站在屋檐下，看著淅淅瀝瀝的雨幕，忽然說：“陸堯，如果現(xiàn)在你在，你會不會把外套脫下來給我擋雨？”
“會?！标憟蚝敛华q豫，“然后罵你出門不看天氣預(yù)報(bào)?！?br>“你才不會罵我?！?br>“我會?！?br>“你不會?！?br>“我會?！?br>兩個人像小孩一樣斗嘴，誰也不讓誰。最后李夢月笑了，笑著笑著又想哭。
“陸堯，”她看著雨幕，輕聲說，“南京也在下雨嗎？”
“在下?！?br>“那我們現(xiàn)在，算不算在同一場雨里？”
“算?！标憟蛘f，“我們一直在同一場雨里。”
李夢月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雨水從屋檐滴落，串成珠簾。她伸出手，接住幾滴雨，涼意從掌心蔓延。
“陸堯，”她說，“等雨停了，你就回來了，對嗎？”
“對?！标憟虻穆曇敉高^雨聲傳來，堅(jiān)定而溫柔，“等雨停了，我就回去找你?！?br>“那雨什么時候停？”
“很快?！?br>“多快？”
“很快很快?！?br>李夢月笑了，眼淚卻掉下來。她知道他在哄她，可她還是愿意相信。
相信雨會停，相信他會回來，相信他們會在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后，真正地牽手、擁抱、并肩走在一起。
“陸堯，”她擦掉眼淚，對著手機(jī)說，“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好。”陸堯說，“等我?！?br>視頻掛斷，屏幕暗下去。
李夢月站在超市門口，看著越下越大的雨，拎著沉甸甸的購物袋，心里卻前所未有的踏實(shí)。
她知道，有個人在幾百公里外，和她看著同一場雨，想著同一件事，等著同一個未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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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夜晚的坦白與裂痕
深夜十一點(diǎn)，南京的雨終于停了。
陸堯結(jié)束最后一個線上會議，合上電腦，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手機(jī)屏幕亮著，是他和李夢月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條消息是兩小時前她發(fā)的：我準(zhǔn)備睡啦，你忙完早點(diǎn)休息，不許熬夜！
他盯著那條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懸停，卻遲遲沒有回復(fù)。
他在想今天下午母親的那通電話，想周妍，想家族的壓力，想外婆的身體，想他和月月的未來。
手機(jī)震動，是助理發(fā)來的消息：陸總，回W市的**票已經(jīng)訂好，后天上午十點(diǎn)。但根據(jù)最新**，您從南京返程后仍需居家隔離7天，且行程碼帶星期間，不得進(jìn)入公共場所。
陸堯盯著那行字，眼神沉了沉。
七天。加上今天，還有八天才能見到她。
八天，一百九十二個小時。不長，可對熱戀中的人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撥通助理的電話：“不能縮短嗎？”
“陸總，這是規(guī)定，我們……”助理的聲音很為難。
“知道了?！标憟虼驍嗨?，“就按這個安排?！?br>掛斷電話，他走到窗前。雨后的南京城，空氣里有潮濕的泥土味。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遠(yuǎn)處長江大橋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
他想給她發(fā)消息，想聽她的聲音，想看她笑。可指尖觸到屏幕，又縮了回來。
他想起今天視頻時她通紅的眼眶，想起她強(qiáng)顏歡笑說“我沒事”，想起她一個人拎著兩大袋東西站在雨里的模樣。
心疼，愧疚，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手機(jī)再次震動，這次是她。
李夢月：你還沒睡嗎？我看到你微信步數(shù)更新了。
李夢月：是不是又忙到這么晚？
李夢月：快去睡覺！不然我要生氣了！
陸堯看著那一連串的消息，能想象出她氣鼓鼓的模樣。他笑了笑，打字回復(fù)：剛結(jié)束。準(zhǔn)備睡了。
李夢月：真的？
一念神魔：真的。
李夢月：那你要發(fā)誓，發(fā)完這條就去睡。
一念神魔：我發(fā)誓。
李夢月：好，那我信你。晚安，陸堯。
一念神魔：晚安，月月。
發(fā)完這句，陸堯卻沒有放下手機(jī)。他盯著屏幕，看著“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反復(fù)出現(xiàn)又消失，知道她還有話要說。
果然，幾分鐘后，新消息跳出來。
李夢月：陸堯，我其實(shí)有點(diǎn)害怕。
李夢月：不是怕等，是怕……怕等不到頭。
李夢月：怕疫情一直不過去，怕你一直回不來，怕我們就這樣，隔著屏幕，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李夢月：我怕時間久了，你會累，我會慌，我們會走散。
陸堯看著那幾行字，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打字，手指有些抖：不會。
李夢月：你怎么知道不會？
一念神魔：因?yàn)槲沂顷憟颉?br>一念神魔：我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一念神魔：我說要和你在一起，就一定會和你在一起。
李夢月很久沒有回復(fù)。
陸堯盯著屏幕，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怕，怕她不信，怕她退縮，怕她在這場漫長的等待里耗盡所有勇氣。
終于，新消息跳出來。
李夢月：陸堯，你愛我嗎？
直白，尖銳，像一把刀，剖開所有偽裝，直抵核心。
陸堯看著那五個字，指尖冰涼。
愛嗎？
當(dāng)然愛。從第一次在積木上看見她的頭像，從第一次聽她說“我和外婆都等你回來”，從第一次視頻看見她笑得眉眼彎彎，從第一次因?yàn)樗撸瑥牡谝淮螢樗奶邸椭?，他完了?br>他活了二十四年，從未如此確定過一件事。
他愛她。愛這個只認(rèn)識半個月，素未謀面，卻讓他魂?duì)繅艨M的姑娘。
可“愛”這個字太重了。重到他不敢輕易說出口，怕辜負(fù)，怕承諾不起，怕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
他想起母親的電話，想起周妍，想起家族，想起那些盤根錯節(jié)的利益關(guān)系。
他可以為了她和全世界對抗，可他怕她等不到那天。
手機(jī)又震了一下。
李夢月：不用急著回答。
李夢月：我只是……只是需要一點(diǎn)確定。
李夢月：確定我不是一廂情愿，確定這場等待有意義，確定我們真的有未來。
陸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后睜開眼睛，一字一句地打字：
一念神魔：月月，我愛你。
一念神魔：很愛很愛。
一念神魔：所以，等我回來。等我回來，親口告訴你。
消息發(fā)送出去，像石沉大海。
沒有回復(fù)，沒有“對方正在輸入…”，什么都沒有。
陸堯盯著屏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他像等待審判的囚徒，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他以為她不會回復(fù)，準(zhǔn)備打電話過去時，新消息終于跳出來。
只有三個字。
李夢月：我信你。
后面跟著一張照片。是她哭紅了的眼睛，卻努力在笑的模樣。配文：我會等。一直等。
陸堯看著那張照片，眼眶發(fā)熱。
他撥通視頻通話，幾乎是秒接。
屏幕里，李夢月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在笑，笑得很難看，卻也很用力。
“陸堯，”她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剛才是不是很幼稚？”
“不幼稚?！标憟驌u頭，聲音啞得厲害，“是我的問題。是我讓你不安，是我讓你等太久?！?br>“不是你的錯，”李夢月擦掉眼淚，“是我自己……太**了。明明知道你忙，知道你有你的責(zé)任，可我還是想聽你說愛我，想聽你說會回來，想聽你說我們有未來。”
“月月，”陸堯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極重，“你聽好。我愛你，我會回來，我們有未來。這三件事，是我用生命向你保證的。”
李夢月捂著臉，哭了。不是隱忍的哭，是放聲大哭，像要把這些天的委屈、不安、害怕全部哭出來。
陸堯沒有勸，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哭。他知道她需要發(fā)泄，需要釋放。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輕聲說：“哭完了？”
“嗯。”李夢月抽抽搭搭地應(yīng)。
“那聽我說，”陸堯看著她的眼睛，“我后天回W市，但回去后還要居家隔離七天。七天后，我去見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見到你?！?br>李夢月愣?。骸昂筇欤靠墒悄愕墓ぷ鳌?br>“工作可以線上，可以推遲，可以交給別人。”陸堯說，“但你等不了。我也等不了。”
“可是……”
“沒有可是?！标憟虼驍嗨?，“月月，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晚上打開了積木，遇見你。我不會放手，死都不會?！?br>李夢月又哭了，但這次是笑著哭的。她用力點(diǎn)頭，說：“好，我等你。七天，七十天，七年，我都等?！?br>“不用七年，”陸堯也笑了，“七天后，我一定出現(xiàn)在你面前?！?br>那一夜，他們聊到凌晨三點(diǎn)。
聊未來，聊夢想，聊等見面后要做的所有事。要去*河邊散步，要去吃那家她說很好吃的火鍋，要去看一場午夜場的電影，要手牽手走遍W市的大街小巷。
聊到后來，李夢月抱著手機(jī)睡著了。陸堯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沒有掛斷。他就那樣靜靜聽著，聽著她的呼吸，聽著W市的雨聲，聽著這個夜晚慢慢過去。
凌晨四點(diǎn)，手機(jī)電量耗盡，自動關(guān)機(jī)。
陸堯站在窗前，看著南京城一點(diǎn)點(diǎn)亮起來。晨曦穿透云層，灑在江面上，碎成粼粼金光。
他想起她說過的話。
她說，等雨停了，你就回來了。
現(xiàn)在雨停了，他該回去了。
回到有她的城市，回到她身邊，回到那個讓他心安的地方。
他拿起充電器，給手機(jī)充上電。開機(jī)，屏保是她發(fā)來的照片，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小太陽。
陸堯看著那張照片，輕聲說：
“月月，等我?！?br>“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