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別讓我叫保安。"
門在面前甩上。鐵門框震了三下，地下室頂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我站在那間六平米的地下室中間，看了一圈。
破床。破桌子。一個插滿了充電線的插線板。一雙跑了三千公里的運動鞋。
彎腰，從床底拽出一個編織袋。
兩件換洗衣服。一個充電寶。洗漱用品。運動鞋。
塞進去。拎起來。
走出地下室，鎖門，鑰匙塞進門縫。
陽光刺得眼睛疼。
地面上人來人往，沒有人看我。
手機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胸口悶了一下。
蘇瑤。
三個月前分手的女朋友。
猶豫了三秒，接了。
"裴川？"
"嗯。"
"我看到新聞了。保時捷撞死人？你什么時候這么闊了？"
"那不是我。"
"整條新聞寫的你的名字，你的***號，還不是你？"她笑了一聲。那種笑我很熟悉，帶刺的、居高臨下的。"不過也對。你這種人嘛，窮的時候縮成一團，稍微抖起來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我沒說話。
"別怪我提醒你一句。出了事早點自首，別連累別人。"她停了停，換了個語氣，輕快了不少，"對了，趙凱給我買了輛新車。奧迪A4。二十六萬八。雖然比不**那保時捷，但至少是干干凈凈的錢掙來的。"
"蘇瑤——"
"行了，不跟你聊了。趙凱約了我下午去看婚紗。"
掛了。
趙凱。開廣告公司的。年入三十來萬。蘇瑤嘴里的"成功人士"。
三個月前她跟我分手那天，我記得每一個細節(jié)。
火鍋店門口。她站在趙凱的車邊，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裴川，你能給我什么？一張外賣免費券嗎？"
說完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趙凱發(fā)動引擎，排氣管噴出一股熱氣，車尾燈消失在十字路口。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給她買的生日蛋糕。草莓奶油的。花了我半個月工資。
后來蛋糕在路邊垃圾桶里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清潔工鏟走了。
手機又震了。
催債的。
"裴川？你欠安鑫貸款公司五十二萬，逾期十四天，再不處理——"
"不是我借的。"
"合同**的名字，你的***，你的簽名。少跟我扯。三天之內(nèi)不還，**見。"
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