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菜地里拔了兩根蔥。鍋里的稀飯咕嘟咕嘟冒著泡，我搬了把小馬扎坐在門口，一邊剝蒜一邊看河面上的水鳥打轉(zhuǎn)。
這日子才叫人過的。
我記得上個月在省城，我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堆死人中間，渾身都是血。旁邊有人喊我“陸團長”，我才想起來我叫陸沉舟，好像是打過幾場硬仗，后來又不知道為什么被人追殺。
那些事我不太愿意想。
所以我跑了。
跑了七天，跑到這個連地圖上都找不到的鎮(zhèn)子，打算就這么爛在這兒，種菜劈柴，了此殘生。
可老天爺明顯不打算讓我這么舒坦。
早飯還沒吃完，院門就被人敲響了。我放下碗去開門，看見門口站著三個穿綢緞褂子的中年男人，后面還跟著兩個抬箱子的伙計。領(lǐng)頭那個胖乎乎的，滿臉堆笑，一見面就拱手作揖：“陸爺，小的是鎮(zhèn)上的里正，姓周。聽聞陸爺新搬來咱們鎮(zhèn)，特來拜訪，備了點薄禮，不成敬意?！?br>我愣了一下：“你們怎么知道我姓陸？”
“呃…”周里正笑容僵了一瞬，馬上又恢復(fù)過來，“鎮(zhèn)上就這么點地方，新來個人哪能不知道呢？再說了，陸爺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咱們這些老百姓，總得敬著些不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后那兩個穿青綢的鄉(xiāng)紳一直在打量我，眼睛像刀子似的在我身上剜來剜去。
我煩這種眼神。
在戰(zhàn)場上見慣了，那是打量死人的眼神。
“進來坐吧。”我讓開身子，“屋里簡陋，別嫌棄。”
幾個人魚貫而入，那抬箱子的伙計把東西放在堂屋就走了。我瞄了一眼箱子里的東西，有鹽，有布，還有幾壇黃酒，都是些值錢物件。
這禮不輕。
“陸爺這是要在咱們鎮(zhèn)常住？”周里正坐下后，端著茶碗，笑瞇瞇地問。
“嗯，打算養(yǎng)老了?！?br>“那敢情好！”他拍了一下大腿，“陸爺可有家眷？”
“沒有，就我一個人?！?br>“那…”他頓了頓，“陸爺以前是做什么營生的？”
我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沒回答。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我能感覺到那三個人的目光都定在我身上，特別是那兩個穿青綢的，呼吸都變慢了。不對，這呼吸不對，太穩(wěn)了，像是練過的。
“做點小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