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實習生姐姐紅著臉從爸爸的辦公桌底下鉆出來后，口紅凌亂。

爸爸有些惱怒地扣上皮帶。

“既然你都看到了，為了女兒的身心健康，我們就維持現(xiàn)狀?！?br>
“你應(yīng)該也不想她變成單親家庭吧？”

媽媽捂著隱隱作痛的胃部，臉色白得像紙。

她沒鬧，只是拿出了厚厚的一疊紙。

“好，給我市中心那三套商鋪和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我同意開放式婚姻?！?br>
爸爸以為她還在鬧脾氣，只有我知道，媽媽快要變成天上的星星了。

因為她最近總是吃一大把五顏六色的藥，還會躲在衛(wèi)生間里痛得咬破嘴唇。

從那天起，爸爸光明正大地帶著那個姐姐出入。

媽媽則住進了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每天有很多戴眼鏡的叔叔阿姨來教我認字、按手印。

她越來越瘦，連抱我的力氣都沒了。

我哭著喊著求她：

“可以了媽媽，有這些心心會過得很好，你安心睡吧?！?br>
1.

我哭得喘不過氣，眼淚把媽**病號服都打濕了一**。

媽媽抬起手，想要抱抱我，可那只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轉(zhuǎn)而握住了我的小手。

她的手好涼，像冬天沒暖熱的冰塊。

她明明也在掉眼淚，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又輕又柔。

“心心，對不起，媽媽可能……只能再陪你三天了?！?br>
三天。

我愣住了。

我想起外婆之前身上插著好多好多管子，每天都皺著眉頭，說她好疼。

后來，外婆不見了，媽媽告訴我外婆變成了天上的星星，星星是不會疼的。

現(xiàn)在媽媽也和外婆一樣，每天都很痛苦。

那她是不是也要變成星星了？

等媽媽變成星星之后，媽媽是不是就不會再疼了？

我反手緊緊攥住媽媽冰涼的手指，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背。

“三天也好呀?！蔽矣眠€帶著哭腔的軟糯聲音說，“第三天是媽**生日，心心想陪媽媽一起過生日。”

以前媽媽過生日，爸爸都會回家給媽媽慶生，我們一家三口圍坐在一個大大的蛋糕前，媽媽會吹滅蛋糕上的蠟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只要能讓媽媽開心就好了。

媽**眼淚掉得更兇了，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病房的門就在這時被人猛地推開，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

是爸爸，他身邊還跟著那個實習生姐姐。

實習生姐姐穿著漂亮的裙子，一看到我，就立刻堆起甜甜的笑，親昵地喊我的小名：“心心，你怎么跑來這里啦？姐姐帶你回家好不好？”

她說著就朝我走過來，張開雙臂想抱我。

我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步，躲到了床邊。

實習生姐姐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委屈地撅起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心心，你……是不是討厭姐姐呀？”

旁邊，爸爸的臉瞬間黑了下去。

“你又教孩子什么了，是不是你讓心心不和我們親近的？”

爸爸的怒吼砸向病床上的媽媽，“自己裝病演戲還不夠，還要把孩子帶到醫(yī)院來？這里細菌多，她才多大，本來免疫力就差，萬一被傳染了怎么辦！”

我急忙沖過去，拽住爸爸的衣袖，仰著頭解釋：“爸爸，媽媽沒有裝病，她真的很痛！”

爸爸一把甩開我的手，力氣大得讓我踉蹌了一下。

“心心果然被你帶壞了，小小年紀就學會撒謊，不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當**，不知道還要怎么作踐孩子！”

他揚起手，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媽媽臉上。

“啪！”

媽**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立刻見了血。

我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讓媽媽別再挨打。

我連忙跑過去，抱住實習生姐姐的大腿：“爸爸，我喜歡姐姐！我沒有不親近你們，不要再打媽媽了！”

實習生姐姐立刻把我抱了起來，臉上重新掛上了勝利的笑容。

她輕笑著摸我的頭：“心心真乖，以后可不能再撒謊騙人了哦?！?br>
她抱我的時候，我的手臂被勒得好疼，但我只能強忍著，一個勁兒地點頭。

“快放她下來！”媽媽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想坐起身，“心心的胳膊前兩天摔傷了，不能亂動，傷口會裂開的！”

實習生姐姐連忙把我放下，撩開我的袖子。

厚厚的紗布下，已經(jīng)有紅色的血跡滲了出來，傷口顯然是崩開了。

她立刻捂住嘴，無辜地看向爸爸：“抱歉啊，心心，姐姐不知道你受傷了……”

爸爸不但沒有苛責她，反而怒視著媽媽：“你就是這么帶孩子的？孩子摔得這么嚴重，你也不和我說一聲，你是怎么當**？”

媽媽咳得更厲害了，她想解釋，可一張嘴，就是止不住的咳嗽。

我清楚地看到，她捂著嘴的手心里，全是刺目的血。

爸爸卻只覺得不耐煩，厲聲呵斥：“別裝了！這招我已經(jīng)看膩了！”

他伸手就要去拽媽**胳膊。

我拼了命地沖過去，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媽媽身前。

“爸爸，媽媽真的生病了！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醫(yī)生叔叔！”

爸爸被我徹底激怒，抬腳就朝我踹了過來。

“還敢頂嘴！她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這么幫著她賣慘！”

我被踹得飛了出去，后腦勺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好疼……

視線開始模糊，我只看到爸爸發(fā)瘋一樣拽著媽**頭發(fā)，把她從病床上拖下來。

扎在她手背上的針頭被扯歪了，血順著透明的管子流出來。

那會很疼的。

我不想媽媽疼。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哭著喊了出來。

“是姐姐……前天我看見姐姐從爸爸身上光著身子下來，然后姐姐就把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