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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去了方家。
方有德坐在堂屋里喝茶，看到我來了，擱下茶碗，笑了。
"想好了？"
"想好了，我愿意娶方若。"
"好！"他站起身，拍了下桌子。
"婚期就定這個月二十六，我找人看過了，好日子。"
"這么快？"
"有什么好拖的？早辦早安心。"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到我手里。
沉甸甸的。
"五千塊，你先拿著，把家里拾掇拾掇。"
我捏著信封，手指都在發(fā)麻。
這輩子沒一次性見過這么多錢。
"方叔，我……"
"行了，別磨嘰。"他擺擺手。
"婚禮的事我來操辦，你只管來接人就行。"
我往外走的時候，經(jīng)過方家后院的一扇窗戶。
窗簾只拉了一半。
我看到方若坐在屋里的一把木椅上，拐棍靠在墻邊。
她側(cè)著身，只露出右半邊臉，那半邊臉是完好的，五官其實很清秀。
但她稍微一轉(zhuǎn)頭，左邊那片疤就暴露出來了。
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皺巴巴的，皮膚顏色深一塊淺一塊，像被揉皺又展開的紙。
她在低頭做什么東西，看不太清。
我不敢多看，加快腳步離開了方家。
## 第二章
婚禮前一天晚上，我一分鐘都沒睡著。
窗外的月亮很圓，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明天就要成親了，我一點喜悅都沒有。
只有說不清的忐忑。
方若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三年了，她幾乎不出門。村里人偶爾撞見她，也是遠(yuǎn)遠(yuǎn)看一眼就躲開。
關(guān)于她的說法，沒一個好聽的。
有人說她脾氣怪，見人不說話，成天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
有人說她那條腿越來越差，以后連路都走不了。
還有人說她精神不正常，半夜在屋里自言自語。
我越想越慌。
萬一她真的很難相處呢？
萬一她沖我和娘發(fā)脾氣、摔東西呢？
萬一她那些傷真的越來越重，以后一輩子臥床呢？
不知道什么時候，窗外的雞叫了。
天亮了。
結(jié)婚這天，晴得過分。
太陽剛出來就曬得人脖子疼。
娘起得比我早，臉上掛著這幾年最大的一個笑容。
"長河，今天是你的大日子，精神著點！"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七上八下。
村里幾個年輕后生被叫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