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屏幕上的畫面，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我笑出了聲。
笑到肩膀都在抖。
這段監(jiān)控，后來被全網(wǎng)封為"年度最佳喜劇素材"。
但那是后話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五分，公司門口出現(xiàn)了一道我從來沒見過的景觀。
四十七個人排著隊刷指紋。
沒人說話。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凝重的、剛從被窩里爬起來的、還帶著早高峰地鐵味兒的怨氣。
我站在二樓走廊往下看，恍惚間覺得自己在經(jīng)營一家殯儀館。
九點整，所有人坐到了工位上。
鍵盤聲零星地響起來。
但我知道他們不是在工作。
他們在算賬。
果然，九點十一分，一聲哀嚎從財務(wù)室傳來。
是蘇小棉的聲音。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拿著計算器沖出來，臉色煞白，逮住了路過的行政趙姐：
"趙姐你算沒算！交通補貼兩千，沒了！免費晚餐按每頓四十算一個月八百八，沒了！團建費一年兩千——"
"沒了。"趙姐面無表情。
"姨媽假一年省的病假扣款按最低也有六百——"
"沒了。"
"再加上我們以前六小時的工作量現(xiàn)在要干七個半小時，等于變相降薪——"
她按了一下計算器。
按了第二下。
按到第三下的時候，計算器掉在了地上。
她沒撿。
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彎腰了。
"綜合算下來，我們每個人每年少拿至少四萬六。"
趙姐把她的計算器撿起來，自己又按了一遍。
然后她也不說話了。
消息像瘟疫一樣在工位之間擴散。
我在監(jiān)控里看到，九點二十三分，設(shè)計部的周彥把臉埋進了鍵盤。
九點二十五分，新媒體組的小陳把自己的工牌摘下來看了三秒，又默默戴了回去。
九點三十分，前臺林苗苗對著自己的手機屏幕發(fā)了整整五分鐘的呆。
她大概是在看自己昨晚點的那個贊。
九點四十分，第一個人來敲我辦公室的門了。
是行政趙姐。
她端著一杯咖啡，臉上掛著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
"沈總，早啊。給您沖了杯咖啡。"
我接過來抿了一口。
"謝謝，趙姐。還有事嗎？"
她站在那里，嘴張了兩次，又合上了。
"那個……沈總，昨天那個熱搜的事——"
"嗯，我看了。"
"我們當時也不是……就是手滑，您知道的，刷手機的時候經(jīng)常不小心就點到了——"
"四十七個人都手滑了？"
趙姐的笑容卡在臉上。
"那個……"
"還有事嗎？"
"沒、沒了。"
她退出去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上。
第二個來的是設(shè)計部的周彥。
他更直接，進門就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沈總，我錯了。那個贊我取消了。"
"嗯，然后呢？"
"然后……能不能把交通補貼加回來？"
"周彥，你覺得呢？"
他又鞠了個躬，退出去了。
第三個、**個、第五個……
一上午，來了十一個人。
帶咖啡的三個，帶奶茶的兩個，帶水果籃的一個。
那個水果籃還是超市打折的，底下塞了一層報紙撐體積，我都看到了。
但沒有一個人提到鄭凱琳。
沒有一個人說"那條熱搜是假的"。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我說一句。
他們只是覺得自己虧了。
所以來了。
**章
中午十二點半。
按照新**，午休時間是十二點到一點。
食堂沒有免費晚餐了，午餐一直都是自費的。
但以前下午兩點才上班的時候，大家中午可以在家吃了飯慢悠悠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