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今天等你
他蹲在那堆雜物中間拆開信封,里面是七頁信紙。他看了第一行,就再也站不住了。
“阿嶼,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在了?!?br>
原來她根本沒有去什么南方小城。
那張火車票是障眼法。她只坐了一站路,在下一個城市下了車。她知道他會去找她,她不想被他找到。
信里寫著:
“我不是不想繼續(xù)活下去。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一點一點地碎掉。每一次化療之后,我的身體就更輕一些,輕得像要被風(fēng)吹走。你趴在我床邊睡著的樣子,比我自己受苦更讓我疼。我扛不動的不是病,是你的眼神?!?br>
“所以我走了。這是我對自己的仁慈,也是對你的。我不要你看著我死掉,然后用一輩子去忘掉那個畫面。我寧愿你恨我,恨我不告而別,然后帶著這份恨意好好生活下去。恨比愛容易放下?!?br>
最后一頁的最后一行,是顫抖的字跡:
“林嶼,如果有下輩子,我還在昨天等你。”
昨天。他明白了——就是9月17日,那個她問“如果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的黃昏。那是他們最后完整的一天。她把自己留在了那天,而之后的每一天,都是他在替她活著。
第二章 七年的刻度
第七年。
林嶼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不是因為情調(diào),是因為蘇晚說過,如果以后不生病了,想開一家花店,“每天被植物的生命力包圍著,想想就很治愈”。
花店開在一個安靜的老街區(qū),叫“昨天花店”。生意不好不壞,剛好能養(yǎng)活他和一只撿來的橘貓。橘貓叫“不等”,因為他覺得叫“不等”比較酷。雖然它每天傍晚都會蹲在店門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朋友們陸續(xù)結(jié)了婚,聚會時總有人小心翼翼地繞開蘇晚的話題。他不怪他們。有些事情就像房間里的大象,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里,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偶爾在特別好的天氣里,他會拿出那個碎了一角的舊手機,充上電,寫一兩句話。最新的一條是:
“蘇晚,今天我賣出了一束向日葵。你說過向日葵的花語是‘沉默的愛’。我以前覺得這個花語太苦了,現(xiàn)在明白了。沉默不是什么壞事。你走之后,我養(yǎng)過綠蘿,開過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