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框左側(cè)緩緩挪到右側(cè)，仿佛有什么東西，正貼著木門，一點點打量屋內(nèi)的動靜。
這一次，陳老太不敢再自我**。
她坐起身，老舊木板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響，在寂靜屋內(nèi)格外突兀。屋內(nèi)煤油燈的火苗猛地一跳，光影驟然扭曲，墻上她佝僂的影子被拉得極長，單薄又詭異。老人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被角，指節(jié)泛白，皮膚上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見。
她屏住呼吸，側(cè)耳傾聽屋外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
沒有呼吸聲。
沒有任何活物該有的動靜。
只有那持續(xù)不斷、細碎干澀的摩擦聲，一遍又一遍，貼著榆木門板緩慢挪動，像是有人在用紙質(zhì)的手掌，反復(fù)摩挲著冰冷的木頭。
陳老太慢慢挪到床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腳底傳來刺骨的寒意。屋內(nèi)沒有取暖的物件，秋夜的陰冷順著腳底竄遍全身，凍得她渾身發(fā)僵。她一步一步，緩慢朝著柴門挪動，每走一步，老舊的地面都發(fā)出細微的悶響。
門板正中間，有一道常年留著的細小門縫。
那是多年前砍柴刀磕碰留下的裂痕，細細一條，透光，也透氣。平日里，陳老太偶爾會透過門縫看看屋外的天色，看看院子里的土雞。
她緩緩俯下佝僂的身子，渾濁的眼睛湊近那條狹長的門縫。
屋外沒有風(fēng)，漆黑一片，濃稠的黑暗像是墨汁潑灑在天地間，連近處的枯草輪廓都分辨不清。門縫外，是一片死寂的暗沉，沒有任何晃動的人影，沒有走動的野物。
就在她以為又是自己虛驚一場，準(zhǔn)備直起身退回床邊的時候。
門縫外，忽然亮起了一點紅。
不是燈火，沒有暖意，是死寂、暗沉、毫無生氣的暗紅色。
那一抹紅，貼著門縫，緩緩掠過，像是一片輕薄的紅紙，緩慢從門外游走而過。紙張摩擦空氣的細碎聲響，清晰地傳進陳老太的耳朵里。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呼吸驟然停滯。
那一刻，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紙灰味。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冰冷潮濕的腐朽氣息，混著泥土的腥氣，順著門縫鉆進屋內(nèi)，刺鼻又陰冷。
第二章 紅紙
九月初一，朔日。
天剛蒙蒙亮，霧就鋪滿了整座村子。
這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