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到一半，停了。
他沒碰。
他站起身，把退學書夾進懷里，紙濕透了，貼著胸口，暖的。
他轉身下樓。
身后，陳叔的早餐車拐過轉角。
車斗里，一個保溫壺倒了，蓋子沒擰緊，熱氣一縷一縷往上飄。
沒人看見。
沒人聽見。
但那塊手帕，還在地上。
風一吹，它翻了個身。
露出內側，用極細的針腳，繡著兩個字母。
J.Y.
—
宿舍燈沒開。
林敘坐在床邊，退學書攤在膝蓋上，紙還在滴水。
他沒哭。
他盯著那團模糊的簽名，像在看一道解不開的數學題。
手機震動。
一條短信。
發(fā)件人：未知號碼。
內容：快遞已到宿舍門口，黑色紙箱，沒寄件人。
他起身，推門。
走廊燈壞了，只剩一盞在盡頭，忽明忽暗。
門口，確實有個紙箱。
不大，約莫A4紙大小，封口用膠帶纏了三圈，沒貼標簽。
他抱進來，關上門。
剪刀劃開膠帶。
紙箱里，只有一本書。
封面是深灰的硬皮，沾著暗紅的印子。
像血。
他翻開。
扉頁，一行字。
字跡歪斜，像寫的時候手在抖。
“等我回來，娶你，不是施舍?！?br>林敘的呼吸停了。
他翻到末頁。
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江野站在一座**臺階上，穿著黑西裝，沒打領帶。
左手空著。
右手，捏著一枚戒指。
戒指是銀的，內圈有刻痕。
林敘認得。
是他十八歲生日那天，江野親手戴在他無名指上的。
后來，江野失蹤那天，戒指不見了。
照片**里，一個女人背對著鏡頭。
穿米色風衣，長發(fā)。
蘇棠。
林敘的手指，停在照片上，沒動。
他翻回扉頁。
那行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幾乎被血蓋住。
他湊近，用指尖輕輕擦。
“別信程驍。他不是要整頓校風。他是要你死。”
他合上書。
窗外，風刮過梧桐樹，葉子沙沙響。
他低頭，看見自己左手無名指。
空的。
戒指，三年前就沒了。
他忽然想起，江野走的那天，他追到機場。
江野沒回頭。
只留下一句話。
“等我回來?！?br>他當時說：“你要是不回來，我就……”
江野打斷他。
“你敢死，我就回來，親手把你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