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十三口懸在城門那天，我七個月身孕跪在雪地里一天一夜，求丈夫顧辭淵重查父親通敵案。他踩著我肩膀把我蹍進泥里，扭頭替柳映月攏了攏斗篷："別查了，映月受不住。"三日后，我被賜給死囚紀衍為妻。滿城都說罪臣之女配**惡徒，天造地設。沒人知道，那晚關上門后，那個滿臉刀疤的惡徒一把撕掉了自己的臉皮。那張臉，我在三年前東宮畫像上見過。被廢、被殺、沉尸亂葬崗的先太子，沒死。
……
-正文：
第一章
我跪了一天一夜。
膝蓋早就沒了知覺，額頭上的血凝了又裂，裂了又凝。
雪還在下，一片一片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辭淵，我只求你重審此案。"
"父親鎮(zhèn)守北境十三年，身上三十七道傷，哪一道不是替大燕擋的刀！"
嗓子啞到幾乎發(fā)不出音。
顧辭淵沒看我。
他半轉過身，將手里的暖爐遞給身旁的柳映月。
"映月，手涼了吧？先進去。"
柳映月沒動。
她站在那兒，垂著眼，做出一副不忍的模樣。
"辭淵哥哥，姐姐好可憐……"
"可是爹爹也牽涉在里面，若重查，爹爹他……"
話沒說完，淚先掉了。
顧辭淵摟住她的肩，目光終于甩向我。
"沈若晚，你聽清了？"
"重查勢必牽連柳太尉，映月自幼體弱，你讓她跟著受這些？"
"休想。"
他抬腳踩上我右肩。
人被壓進雪里，嘴和鼻子灌滿了泥漿和冰碴子。
我拼命歪過頭，雙手護住肚子。
七個月了。
這是沈家最后一滴血。
隔日。
城門前圍滿了人。
我被兩個婆子架著拖過去時，先聞到了血腥味。
抬頭。
十三具**高高懸在城墻上。
父親居中，身上的傷口密到看不出原來的皮肉。
母親在他右邊，衣裳被扒了大半。
三歲的侄兒掛在最邊上，小小一團，脖子上的繩勒出了深紫色的痕。
我兩腿一軟，跪在地上。
"快看，就是那個通敵罪臣的女兒！"
"她怎么還活著？應該滿門一個不剩才對！"
人群開始往我身上扔菜葉、石子、爛泥。
一顆石頭砸中我的額角，舊傷裂開。
血順著臉淌下來，滴在雪地上。
柳映月踩著一雙新繡鞋，從人群后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