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 白色，陳嶼正盤腿坐在床上打游戲，耳機戴得嚴嚴實實，嘴里罵罵咧咧地指揮隊友。沈硯進門他都沒注意到。，趁機換了鞋，把外套掛好，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到了書桌前。他打開電腦，隨便點開一個網(wǎng)頁，腦子里卻全是剛才的畫面——顧淮站在咖啡館門口逆光的樣子，那雙垂下來看著他的眼睛，那句“你很好看”。。，剛才被顧淮握過的那只。他記得對方的手掌干燥溫熱，完全包住他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的安全感。，當時覺得“這也太夸張了吧”?，F(xiàn)在他親身經(jīng)歷了才發(fā)現(xiàn)，不夸張，一點都不夸張。他站在顧淮面前，頭頂才到人家的下巴，肩膀窄得像是人家的一半。顧淮低頭看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那個高大的陰影里。，悶悶地笑了一聲?！澳阈κ裁茨?？”陳嶼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沒什么?！保硕鷻C，狐疑地看著他，“你從進門就不對勁，嘴角就沒放下來過。跟那個高中同學吃飯吃這么開心？嗯，好久沒見了?！鄙虺幟娌桓纳！澳械呐膩碇?？男的。哦”了一聲，徹底失去了興趣，轉身去拿水杯。沈硯看著他毫無防備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兄弟，對不住了，不是我想騙你，是這事真沒法跟你說。 。
沈硯拿起來一看，顧淮發(fā)來的消息。
“到宿舍了？”
沈硯嘴角又翹了起來，回了個“嗯”。
“室友在？”
“在。”
“那我說話簡短一點?！?br>沈硯看著這條消息，忍不住笑了。這人還挺有分寸感的，知道他在室友面前不方便。
“沒事，他打游戲呢，不看我的手機?！鄙虺幓?。
“那我可以多說幾句？”
沈硯咬著嘴唇，打了兩個字：“你說?！?br>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后發(fā)來一條消息：“你今天比我想象中好看?！?
沈硯盯著這條消息，耳朵又紅了。他發(fā)現(xiàn)顧淮這個人夸人的方式特別直接，沒有鋪墊，沒有修飾，就是一句平鋪直敘的陳述句。但恰恰是這種直接，讓人沒辦法不當真。
“你也是?！鄙虺幓?，“照片拍得不好?！?br>“我不太會拍照?！?br>“看得出來?！?br>顧淮發(fā)了一個句號。沈硯盯著那個孤零零的句號，幾乎能想象出對面那個人被噎住的表情。他忍不住笑出了聲，陳嶼從對面看過來，他趕緊憋住，裝作在認真看電腦屏幕。
“你平時周末都做什么？”顧淮問。
“睡覺，打游戲，偶爾出去逛?！?br>“這周末呢？”
沈硯愣了一下，這周末不是剛見過嗎？他看了一眼日歷，發(fā)現(xiàn)今天是周六，也就是說他們剛剛見完面。
“你不是剛問過‘下次什么時候見’嗎？”沈硯回，“現(xiàn)在又問這周末，你是有多急？”
“急?！鳖櫥椿亓艘粋€字。
沈硯盯著這個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口氣。陳嶼在對面喊他打游戲，他應了一聲，拿起手機最后看了一眼——顧淮又發(fā)了一條消息。
“開玩笑的。你忙你的?！?br>沈硯看著這條消息，突然覺得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他說不上來為什么，就是覺得“你忙你的”這四個字聽起來有點可憐。
“我沒說不去。”他飛快地打了一行字，“這周末可以，但我定地方。”
“好?！?br>“還有，你不是說要穿白色嗎？”
“買了?！?br>沈硯愣了一下，“你什么時候買的？”
“你說了之后?！?br>沈硯盯著“你說了之后”這四個字，腦子里出現(xiàn)了一個畫面——顧淮在他離開之后，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商場，在一排排白色襯衫前面認真地挑了一件。這個人做事的方式跟說話一樣，直接、高效、不拖泥帶水。
“你這個人……”沈硯打了三個字又刪掉了，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只發(fā)了一句：“那周末穿給我看?！?br>發(fā)完之后他就后悔了，這句話怎么聽怎么不對勁。他想撤回，但已經(jīng)過了撤回時間。他盯著那五個字，臉燒得厲害。
“好。”顧淮回了一個字。
沈硯把手機扔到床上，轉身對陳嶼喊了一聲“來了來了”，坐到電腦前打開了游戲。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游戲上，操作各種變形，送了不知道多少個人頭，被陳嶼罵了一路。
“你今天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标悗Z在語音里抱怨。
“沒睡好?！鄙虺庪S口敷衍。
“你昨晚十點就睡了，還沒睡好？”
“就是沒睡好?！?br>陳嶼罵罵咧咧地又開了一局，沈硯跟著進了，但手機就放在鼠標旁邊，屏幕一亮他就忍不住瞄一眼。
游戲進行到一半，手機亮了。
沈硯飛快地瞥了一眼，是顧淮發(fā)來的照片。他猶豫了零點五秒，直接Alt+F4退出了游戲。
“你干嘛？”陳嶼的尖叫聲從耳機里傳來。
“電腦卡了?！鄙虺幷f了一句，拿起手機點開了照片。
照片里的顧淮站在一面白墻前面，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光線很好，像是傍晚的夕陽打在他身上，把整個人映得柔和了許多。白色襯衫比他之前穿的黑色毛衣看起來年輕了幾歲，領口的紐扣解開了一顆，露出一小截鎖骨。
沈硯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然后把手機放在胸口，仰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你在干嘛？”陳嶼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他身后。
沈硯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機差點飛出去。他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屏幕朝下按在桌上，轉過頭瞪著陳嶼，“你走路怎么沒聲音的？”
“我叫你半天了，你電腦卡了重啟了沒有？”陳嶼狐疑地看著他，“你藏什么呢？”
“沒藏。”沈硯把手機塞進口袋，“電腦我待會兒重啟，你先打?！?br>陳嶼看了他兩眼，沒再追問，轉身回了自己那邊。沈硯等他走了，才悄悄地把手機拿出來，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白色襯衫，顧淮穿白色真的好看。不對，應該是顧淮穿什么都好看，但白色讓他看起來沒那么冷了，更像一個普通的、好看的、二十八歲的男人。
沈硯把照片存了下來，打開相冊一看，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三張了——第一張是顧淮發(fā)來的側身照，第二張是顧淮發(fā)來的那張光線不好的正臉，第三張是這張白襯衫。他盯著這三張照片看了一會兒，默默新建了一個相冊，名字打了一個“V”，然后把三張都移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覺得自己像個**。
但他沒有刪。
周末來得比他想象中快。
這幾天兩人每天都會聊天，但頻率不高。顧淮白天似乎很忙，回消息的速度很慢，有時候隔一兩個小時才回一條。但每條都會回，不會讓沈硯覺得自己在自言自語。
沈硯摸清了這個規(guī)律之后，也不催，想到了什么就發(fā)過去，然后該干嘛干嘛。有時候發(fā)一張食堂的飯，配一句“今天食堂不做人”，顧淮過一會兒會回一個“那別吃了，出去吃”。有時候發(fā)一個搞笑視頻，顧淮會說“好笑”，雖然沈硯懷疑他根本沒點開看。
周四晚上，沈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周末的安排。他說了要自己定地方，但一時半會兒想不出該定哪兒。太貴了不行，他請不起；太便宜了又覺得配不上顧淮那個人的氣質。
他想了半天，給顧淮發(fā)了一條消息。
“你喜歡吃什么？”
過了大概十分鐘，顧淮回了一個字：“都行?！?br>沈硯翻了個白眼，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都行”。
“說一個具體的。”
又過了五分鐘：“牛肉。”
沈硯想了想，想起學校后門有一家很小的日料店，開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里，店面不大，但牛肉飯?zhí)貏e好吃，價格也不貴。他帶陳嶼去過一次，陳嶼說“一般”，但沈硯覺得很好。
“周六中午，學校后門，我發(fā)你定位?！鄙虺幷f。
“好。”
沈硯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別穿西裝，太夸張了?！?br>“穿什么？”
“上次那個白襯衫就行。”
“好?！?br>沈硯看著那個干脆利落的“好”字，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他們才見過一面，就已經(jīng)開始安排第二次見面了，而且對方對他的要求幾乎全盤接受——穿白色、別穿西裝、他定地方、吃牛肉飯。每一件事，顧淮都說好。
這個人要么是脾氣太好了，要么是……
沈硯不敢想那個“要么是”，把臉埋進枕頭里，悶悶地笑了一聲。
周六早上，沈硯又站在了全身鏡前。
這一次他只換了兩套衣服，不是因為他不糾結了，是因為他前一天晚上就想好了要穿什么。一件奶白色的薄衛(wèi)衣，領口微微寬松，露出一小截鎖骨。下面是淺色的直筒牛仔褲，帆布鞋。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陳嶼從上鋪探出頭來，“又跟高中同學吃飯？”
“嗯。”
“還是那個男的？”
“嗯?！?br>“你們高中同學感情挺好的啊，上周見了這周又見?！?br>沈硯心虛地“嗯”了一聲，拿起手機出了門。
他比約定時間早了十五分鐘到那家日料店。店面真的很小，只有六張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凈。他選了一個靠里面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水，然后開始緊張。
明明已經(jīng)見過一次了，為什么比第一次還緊張？
沈硯想不通，但心跳不會騙人。他坐在那里，每隔幾秒就看一次手機，每隔幾分鐘就抬頭看一眼門口。
十二點整，門被推開了。
顧淮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就是照片里那件——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下面是深色的休閑褲。他微微低著頭走進來，因為門框太矮了，他幾乎要彎腰才能進來。
沈硯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彎腰穿過門框的畫面，忍不住彎了嘴角。
顧淮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沈硯的心跳瞬間飆到了一百二。他看到顧淮的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亮了一下——不是那種夸張的“哇”，就是很細微的、只有認真看才能捕捉到的變化。
“這里。”沈硯朝他揮了揮手。
顧淮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桌子太小了，他的長腿伸不直，膝蓋幾乎要碰到沈硯的。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那兩條被卡得無處安放的長腿，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覺得這家店特別??？”
“還行?！鳖櫥凑f，一邊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沈硯注意到他里面穿的白襯衫是新買的，衣領挺括，面料看起來很好，袖口的紐扣是深色的。他多看了兩眼，然后抬起頭，發(fā)現(xiàn)顧淮正在看他。
“看什么？”沈硯問。
“看你?！鳖櫥凑f，“你今天穿的白色?！?br>沈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奶白色衛(wèi)衣，“嗯，怎么了？”
“跟我一樣?！?
沈硯這才意識到，兩個人今天都穿了白色。他張了張嘴想說“湊巧”，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不是湊巧，是他讓顧淮穿白色的，他自己也選了白色。
至于為什么選白色——他不愿意深想。
“菜單在這?！鄙虺幇巡藛瓮七^去，“牛肉飯是招牌，我每次來都吃這個。你還可以點個味增湯，他們家味增湯也好喝?！?br>顧淮接過菜單，看了一眼，然后合上了。
“你幫我點?！彼f。
沈硯愣了一下，“你不看看？”
“你推薦就行?！?br>沈硯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突然覺得有一種奇怪的被信任的感覺。他拿過菜單，熟練地點了兩份牛肉飯、兩份味增湯、一份沙拉、一份炸雞塊。
“夠了?！鳖櫥凑f。
“你確定？你這么大個子，這點夠吃嗎？”
“夠了。”
沈硯將信將疑地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然后轉回頭，發(fā)現(xiàn)顧淮一直在看他。
“你今天看我次數(shù)有點多?！鄙虺幷f。
“因為今天可以多看一會兒?！鳖櫥凑f，“上次你說室友等你，你走得急?！?br>沈硯被這句話擊中了。他低下頭，假裝在擺弄桌上的筷子，實際上耳朵已經(jīng)紅透了。這個人說話的方式真的太要命了，每一句都像是隨便說說的，但每一句都讓沈硯覺得自己被認真對待了。
飯很快就上來了。沈硯低頭扒了一口飯，發(fā)現(xiàn)顧淮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嚼慢咽的，跟他高大的身形形成了一種反差。
“不好吃嗎？”沈硯問。
“好吃?！鳖櫥凑f，“太燙了?！?
沈硯看了一眼他那碗幾乎沒動的飯，又看了看自己已經(jīng)吃了半碗的飯，突然覺得自己吃東西的樣子可能不太優(yōu)雅。他放慢了速度，學著顧淮的樣子細嚼慢咽，但堅持了大概兩分鐘就放棄了。
“你吃飯好慢?！鄙虺幷f。
“你吃飯好快。”顧淮說。
“我趕時間習慣了，大學食堂你知道的，慢一步就沒菜了?！?br>顧淮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點沈硯看不懂的東西，“以后不用趕?！?
沈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顧淮沒有解釋，只是低頭繼續(xù)吃飯。
吃完飯，兩人從日料店出來，沈硯提議在附近走走。學校后門這條街有很多小店，賣什么的都有，沈硯平時沒事就喜歡來逛。他帶著顧淮走過一家舊書店、一家手工皮具店、一家賣多肉植物的花店，每經(jīng)過一家都要介紹一下。
顧淮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
走到一家奶茶店門口，沈硯停下來，“喝不喝奶茶？”
顧淮看了一眼那家店，微微皺眉，“太甜了?！?br>“你喝過？”
“沒有?！?br>“那你怎么知道太甜了？”
“看著就甜?！?br>沈硯翻了個白眼，直接走進店里，點了一杯芋泥**，少糖。”
奶茶做好的時候，沈硯把其中一杯遞給顧淮。顧淮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杯子上印著一只**貓咪，粉色的，頭上還戴了一朵花。
顧淮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凝固了一下。
沈硯咬著吸管，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怎么了？不喜歡？”
顧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杯子上的粉**咪，最終什么都沒說，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怎么樣？”沈硯問。
顧淮咽下去，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個字：“甜?！?br>沈硯笑得前仰后合，差點把奶茶灑了。他笑夠了才發(fā)現(xiàn)顧淮一直在看他，眼神很專注，嘴角帶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笑什么？”沈硯收了笑容。
“看你笑。”顧淮說。
沈硯的耳朵又紅了。他發(fā)現(xiàn)跟顧淮在一起的時候，自己的耳朵就沒有不紅的時候。這個人說情話的方式太要命了——根本不說情話，說的全是實話，但每一句實話都像情話。
兩人沿著街邊慢慢走著，沈硯咬著吸管，顧淮端著那杯對他來說太甜的奶茶。初秋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沈硯縮了縮脖子。
顧淮看到了，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他。
“不用——”沈硯剛要拒絕，外套已經(jīng)落在他的肩膀上了。外套很大，帶著顧淮身上的溫度和那股清冽的木質香，沈硯被包裹在里面，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顧淮看著他，眼神動了一下。
“怎么了？”沈硯問。
“沒怎么。”顧淮別過臉去，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沈硯注意到他的耳尖有一點點紅，但他不確定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
兩人走到街口，沈硯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快三點了。
“我得回去了?！鄙虺幷f，“晚上有個小組討論?！?br>顧淮點了點頭，從他手里接過空了的奶茶杯，連同自己的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下周呢？”顧淮問。
沈硯忍不住笑了，“你這人真的是，每次見面結束就問下周。”
“因為想見你?！?
沈硯的笑容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顧淮，對方的表情很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影子，安靜的、專注的、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東西。
沈硯的心跳快得不像話。他想說點什么來緩解這種心慌的感覺，但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
“下周再說?！彼詈蟊锍鲞@么一句，轉身就跑了。
跑出去十幾步他才想起來，顧淮的外套還在他身上。
他停下來，轉身，發(fā)現(xiàn)顧淮還站在原地，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逆著光，高大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他看著沈硯，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沈硯舉起手，晃了晃身上的外套，“這個我下周還你！”
顧淮朝他點了點頭。
沈硯轉身繼續(xù)走，這次沒有回頭。他把臉埋進外套的領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清冽的木質香涌入鼻腔，他的心跳又亂了。
手機震了一下。
顧淮：“下周穿這件外套來?！?
沈硯盯著這條消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壓不下去。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再打，再刪，最后只發(fā)了一個字。
“好。”
發(fā)完之后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腳步輕快地走向學校。秋天的風吹在臉上涼涼的，但他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個小太陽，暖烘烘的。
他不知道的是，顧淮站在街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才轉身離開。那杯被評價為“太甜”的奶茶，他喝得一口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