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那種裝修材料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發(fā)了好一會兒呆。

宿舍里很安靜，只有窗外操場上軍訓的**聲遠遠地傳過來，忽大忽小的，像隔了一層什么東西。

我把新買的枕頭從袋子里拆出來，臉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他身上那種。

他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我說不上來。

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是那種人本身的、溫熱的、干凈的、像曬了一天太陽的棉被一樣的味道，聞起來讓人覺得安心。

大學第一學期，我和陸辰保持著一種奇怪的、卻又莫名合適的節(jié)奏。

他不會每天都來找我，但最多隔兩三天就一定會見一面。

有時候是約飯，有時候是一起去圖書館，有時候什么都不為，他就是晚上下了課之后晃到文學院這邊來，站在樓下給我發(fā)一條消息說“下來”。

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他，不是因為我不好意思拒絕，而是因為每次看到他的名字出現(xiàn)在手機屏幕上，我的心跳會先于我的理智做出反。

它跳得很快，快到我得深呼吸一次才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激動。

我們最常去的地方是東區(qū)的操場，尤其是晚上九點以后。四百米的跑道，中間鋪著假草坪，周圍立著幾根高高的燈柱，投下昏黃的光。

九點半燈就熄了，只剩下遠處教學樓透過來的一點亮光，那種亮度剛好夠看清對方的輪廓，卻看不清眼神和表情，很適合說一些白天說不出口的話，也很適合用來藏起一些不想讓對方看到的東西。

九月的夜晚還帶著夏天的余溫，風吹過來是暖的，混著草坪上人工草皮被太陽曬了一天之后散發(fā)出來的那種橡膠的味道。

我和陸辰沿著跑道慢慢地走，一圈接一圈，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也沒有非說完不可的話，就是走著，有時候聊天，有時候不聊，沉默也不會覺得尷尬。

“今天上了什么課？”他問。

“古代漢語。老教授說話特別慢，一節(jié)課翻了不到三頁書?！?br>
“那你睡著了吧？”

“睡了前半節(jié)，后半節(jié)抄筆記?！?br>
他笑了一聲，聲音很低，溶在夜風里，被吹散了大半。

我側(cè)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cè)臉被遠處的路燈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