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城中村的夜安靜。
但明天，那扇門又要被推開了。
3
兒子還是回來了。
第二天下午，阿珍剛拉下卷簾門。
林浩從出租車下來，背著雙肩包。
“不是說不讓你回來嗎？”
“媽，你都上熱搜了，我能不回來嗎？”
林浩推門進去。
店里還收拾到一半。
阿珍跟進來：“你回來做什么？”
“幫你?！?br>“我不需要幫。”
“媽！”林浩轉(zhuǎn)過身，“你知道有多少MCN機構(gòu)找我嗎？人家開出什么條件你知道？”
“M什么N？”
“網(wǎng)紅公司！要包裝你，開直播，開分店！”
“我不開?！?br>“媽！這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
阿珍不說話了。
轉(zhuǎn)身走進廚房擦灶臺。
林浩跟進來，聲音軟下來。
“我就是不想你太累。你六十了，凌晨兩點起，一天睡不到六個小時?！?br>阿珍的手頓了一下。
“浩浩?！?br>她終于開口。
“你知道**走的時候，留給我的是什么嗎？”
林浩一愣。
“這家店?！?br>阿珍直起身，看著墻上的粉筆字。
“還有這七個字?！?br>“先做個人?！?br>她放下抹布，走到角落。
拿出一個舊鐵盒，打開。
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年輕男人，瘦，笑得憨厚。
“**?！?br>“他沒享過一天福?！?br>阿珍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我們結(jié)婚時連酒席都沒辦。就買了一斤排骨，燉了一鍋湯，兩個人分著喝?！?br>“后來他病了。肝癌?！?br>“我那時候從早忙到晚，想著多賣一碗是一碗?！?br>“有一天晚上，他說想吃我燉的排骨。”
“我說，等我把這鍋湯賣完就來?！?br>“等我去醫(yī)院——”
她頓住了。
“他已經(jīng)吃不下了?！?br>林浩的手握緊了。
“他走那天晚上，我跪在醫(yī)院走廊里哭?！?br>“哭完了，第二天凌晨兩點，我還得開店?！?br>“因為欠著醫(yī)藥費。因為你還小?！?br>阿珍抬起頭，眼淚沒掉下來。
“你知道那些錢怎么還上的嗎？”
林浩搖頭。
“是老陳他們。”
“有天晚上，老陳往我手里塞了兩百塊錢。他說，阿珍，拿著，街坊們湊的?！?br>“我打開一看，里面有一百的、五十的、十塊的，還有五毛的。”
“那是每一個人從牙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