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沒有一點光。時間粘稠地流淌。凌晨兩點零五分，停尸間方向，真的傳來了聲音。
砰。
悶悶的，像是隔著厚重的門板。
砰。
又是一下。間隔很均勻，力量不大不小。我脊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手指甲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讓我清醒。規(guī)則一：那是風。我默念。是風。是風刮動了什么東西?？蓺泝x館的窗戶都是密閉的，哪來的風？那聲音又響了第三次，**次……像一只手掌，耐心地，一下又一下，拍打著冷庫的鐵門。我盯著值班室的門，一動不動，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狂亂的心跳和耳鳴。
2
第三個夜班。前半夜依舊死寂。過了凌晨一點，走廊的日光燈管開始滋滋作響，光線忽明忽暗，投下?lián)u晃的、拉長的人影。我拿著手電筒巡邏，這是規(guī)定。靴子踩在磨石子地面上，聲音被吸走了大半，只留下空洞的回響。
走到連接主樓和舊停尸房的那條長走廊時，燈全滅了。手電光圈在墻壁上顫抖。然后，我聽到了哭聲。
女人的哭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啜泣，斷斷續(xù)續(xù)，裹在穿堂而過的冷風里。那風冷得鉆骨頭縫。我手電光猛地打向走廊盡頭。
她站在那里。離我大概二十米。穿著藍白條紋、洗得發(fā)舊的病號服，赤著腳。頭發(fā)很長，黑得像潑灑的墨，垂下來把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肩膀一聳一聳。
規(guī)則二閃電般劃過腦海：若在走廊遇見低頭哭泣的女人，請背對她緩慢離開，她認錯人了。
我?guī)缀跏潜灸艿?，猛地扭轉(zhuǎn)僵硬的脖頸和身體，變成了背對她的姿勢。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布料，冰涼地貼在皮膚上。我開始挪動腳步。一步一步，腳跟先著地，再緩緩放下腳掌，努力不發(fā)出一點聲音。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耳膜嗡嗡作響。
那哭聲沒有遠離。
它貼著我的耳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冰冷的氣流拂過我后頸的皮膚，激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我能感覺到，她就跟在我身后，幾乎要貼上我的脊背。腐爛的、****混合著某種甜膩的草藥味道，鉆進我的鼻腔。我的脖頸肌肉繃得死緊，牙關(guān)打顫。
然后，我聽到了聲音。不是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