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三年，他居然說不妥。
我從那封短信的字跡里看出了點門道——這筆字真有筋骨，橫豎撇捺間全是風骨。這樣的人才，我是真要定了。
第二封信，我寫了更長的一篇，從孟子“窮則獨善其身”講到“達則兼濟天下”，把他捧成臥龍先生，把我說成劉玄德。末尾又附了三百兩。
他回信：“無功不受祿?！?br>第三封信，我不寫了。
我直接坐馬車去了國子監(jiān)。
暮色四合，他剛從書庫出來，懷里抱著厚厚一沓書。我讓馬車橫在路中間，掀了簾子，沖他笑：“陸公子，你的書掉了。”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書，又抬頭看我。
暮色里，他的眼睫很長，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陰影。那雙眼極黑極亮，像深潭里的水，沉靜又幽深，似乎能看穿人心。
“這不是我的書。”他說。
我噗嗤笑了：“我當然知道不是你的書。我就是想跟你說句話，找個由頭罷了?！?br>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權(quán)衡什么，然后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許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但我陸溪年此生，不求人，不欠人?！?br>“你是不求人，也不欠人，可你也出不了頭。”我干脆掀了簾子，半個身子探出馬車，月光照在我臉上，我看見他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凝滯，“你想想，你這個冬天怎么過？抄書能掙幾個錢？你生病了誰管你？等你熬出頭的那些年，那些世家子弟早就踩著你的肩膀爬上去了。”
他沒說話。
我從袖子里抽出一張銀票，疊成一只紙鶴，遞給他：“拿著吧，就當我借你的。以后你發(fā)達了，連本帶利還我便是?！?br>他站了一會兒，伸手接過了那只紙鶴。
他沒有當眾打開，而是仔細地揣進了袖中。月光下，我看見他的耳尖好像紅了一下。
也許是凍的。
后來的事情發(fā)展超出了我的預期。
我說的不是銀兩資助，而是——我跟他的那些夜晚。
是的，我買了他的夜晚。
不是他一個人，是整個國子監(jiān)都傳開了，說工部侍郎家的大小姐看上了一個窮書生，日日派人送吃送喝送銀兩。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有人笑他攀高枝，有人說他是小白臉。他什么都不解釋，只是每次我派人送去的東西，他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