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春的眼淚終于砸下來。

他蹲在電動車旁，雙手捂住臉，肩膀壓得很低。

“我這輩子最怕它等我?！?br>
“它剛撿回來時才這么大，蹲在雨水溝邊，渾身都是泥。我那時住地下室，一張床，一口電鍋，自己都快養(yǎng)不活?？伤恢备遥趺蹿s都不走?！?br>
“后來我跑單，它就等我。換出租屋，它等我。夜里十二點(diǎn)，一點(diǎn)，兩點(diǎn)，只要我開門，它都在門口?！?br>
他哭得說話都發(fā)顫。

“它等了我十一年?！?br>
“最后這一趟，我不想讓它一個人上路?！?br>
沈聽棠把接送箱打開，鋪好淺灰色墊布。

“我們帶它去晚安小屋?！?br>
阿春抬頭，慌忙說：“錢我會給的，今天跑完單就給。我現(xiàn)在身上不多，但我一定給?！?br>
“先走流程?！鄙蚵犔恼f，“費(fèi)用可以慢慢結(jié)?！?br>
阿春抱起煤球時，動作輕得像抱一碗快要灑出來的水。

那只紅色小雨衣滑下來，露出煤球已經(jīng)松下去的前爪。爪子不大，指甲被剪得整齊，腳墊有些粗糙，像陪著主人走過無數(shù)段外賣路線。

沈聽棠接過煤球，放進(jìn)接送箱。

阿春把頭盔也放到箱邊，又立刻拿起來。

“這個能不能……等會兒放它旁邊？”

“可以?！?br>
他又從外賣箱里翻出一小包狗餅干。

“它平時不能多吃，年紀(jì)大了，醫(yī)生說少吃?？伤矚g這個?！?br>
他把餅干攥在手里，像攥著最后一點(diǎn)沒來得及給出去的獎勵。

回到晚安小屋時，小南已經(jīng)把告別室重新整理好。

她看見阿春身上的騎手服和還沒送完的外賣箱，眼睛一下紅了。可她記得沈聽棠說過，客人進(jìn)門時，不要先哭。這里是告別的地方，不是讓主人反過來安慰她的地方。

沈聽棠把煤球放到清潔臺上。

阿春站在旁邊，低聲問：“我能看著嗎？”

“能?！?br>
她用溫?zé)崦聿吝^煤球的臉、爪子和胸口，把醫(yī)院帶回來的氣味一點(diǎn)點(diǎn)擦淡。煤球毛色黑，年紀(jì)大后夾了許多灰白毛。耳朵后面有一塊舊疤，阿春說那是小時候被別的狗咬的。

“它膽子小?！卑⒋赫f，“可每次我被人投訴、被商家罵，它都往我身上靠?！?br>
沈聽棠用梳子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