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平背簍里的錢穿繩干凈，錢孔里有藥鋪白芷粉；周家柜中常年放豬油防潮，錢孔該有油膩黑垢。兩種錢不是一路來的?！?br>鄭衡笑了：“沈書吏，你這是替兇犯尋巧辭。**后換錢，誰不會？”
沈硯看著燈焰，聲音很低：“若真會換，便不該留下門檻上這半串。”
魏崇文不耐煩，揮手讓他退下。三日結案的朱批已寫了一半，紅得像凝住的血。
那晚，沈硯沒有回家。他提著一盞舊燈，獨自去了周家肉鋪。
2 啞兒藏蠟證
南市巷的雨停在天亮前，巷口的水溝仍在咕咕作響。
沈硯蹲在周家門檻前，先看銅錢，又看泥。門檻外有三種腳?。褐芗一镉嫷牟菪?、弓手的官靴印，還有一串極淺的繡鞋印，從后屋往外，到了巷口便亂了。那該是秦照水的。
可他又在鋪內(nèi)案板旁看見另一種印子，寬而平，前端缺了一塊，像鞋底嵌過銅片。它只出現(xiàn)三步，從錢柜前到后門，隨后被雨沖沒了。
周家伙計名叫阿鯉，十七八歲，眼睛總往角落里躲。沈硯問：“周萬成昨夜為何罵秦照水？”
阿鯉吞吞吐吐：“小的沒聽清，好像是她翻了老爺?shù)呐f賬簿。”
“什么舊賬簿？”
“賣豬的賬，買人的賬，誰知道呢。”阿鯉說完，忽然打了個寒戰(zhàn)，“沈爺，小的勸您別查太深。周老爺脾氣壞，可他認得的人多?？h里錢糧房、牙行、鹽棧，都有人喝過他的酒?！?br>沈硯從后屋翻到灶下，在一塊松動的青磚里找出半片油紙。紙已被水泡軟，上頭只有兩行殘字：一行寫著“同和十二年，清水埠”；另一行被血洇了，只剩“女，七歲，左耳后痣”。
沈硯心口一沉。
同和十二年，是十三年前。清水埠曾有一樁沉船案，官府報的是客船觸礁，死了二十七人，其中一對姓秦的夫婦帶著**失蹤。案卷早已封塵，可沈硯記得，因為那年他父親也在刑房，曾醉后說過一句：“清水埠的水，不干凈?！?br>他把殘紙收進袖中，轉身要走時，忽聽肉案下傳來輕輕一聲響。
案板底下縮著一個小孩，周萬成的啞兒周小滿，十歲上下，因幼年高燒壞了喉嚨，說不出話。孩子臉上沾著灰，懷里抱著一只破木馬。
沈硯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