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睜眼，賬本里埋著屠城刀------------------------------------------。。。，就看見一只粗黑的手，把一本舊賬冊推到他鼻尖前?！俺辍！?。“今晚交?！?。。。。。。。。
再睜眼，成了這副身體。
瘦。
弱。
手腕細(xì)得像一折就斷。
衣袖上全是墨點。
桌邊還擺著一摞沒抄完的賬紙。
“裝死呢？”
黑黑的短刀掛在腰上的那人踢了踢桌腿。
“魏爺?shù)脑?，你也敢拖？?br>陸硯緩緩抬頭。
他沒去碰賬冊。
先掃了屋里一圈。
三個人。
門口兩個。
桌邊一個。
都穿著**灰皮短褂。
桌邊那人最橫。
臉上有刀疤。
腰間掛著一串鑰牌。
這人就是魏屠手下的管事。
原身記憶里，叫魏三。
“陸硯?！?br>魏三手指點著賬冊。
“今夜抄不完，你就去后巷。”
“后巷怎么了？”
陸硯開口了。
嗓子啞得厲害。
“喂狗?！?br>魏三咧了下嘴。
“還想問？”
“我手慢?！?br>陸硯低頭，拿起筆。
“再給半炷香?！?br>“半炷香？”
魏三嗤了一聲。
“你算什么東西？”
旁邊那名打手抬腳就要踹。
陸硯先把賬冊翻開了。
第一頁。
靈石進項。
第二頁。
丹藥**。
第三頁。
城東碼頭的貨單。
他翻得很快。
手指卻在發(fā)抖。
不是怕。
是這賬冊里有東西在扎他。
每一頁都像帶著鉤子。
紙上的字跡發(fā)熱。
一縷很淡的東西，順著指腹鉆進骨頭里。
陸硯心口一跳。
這就是文氣？
賬冊、契約、貨單、罪證。
這種東西，本來就該帶文氣。
他前世寫網(wǎng)文，最熟這種結(jié)構(gòu)。
人物。
時間。
地點。
因果。
他腦子轉(zhuǎn)得飛快。
一頁頁內(nèi)容，被他硬生生拆開。
誰收了靈石。
誰改了貨單。
誰在某個時辰放了人出城。
誰又在屠城前夜，偷偷補了三車火油。
全都在腦中排成一條線。
“快寫?！?br>魏三把賬冊按住。
“別裝模作樣。”
陸硯沒抬頭。
筆尖落下。
沙沙作響。
他寫得很穩(wěn)。
穩(wěn)得過分。
魏三皺了下臉。
“今天倒是老實?！?br>“老實點好?！?br>陸硯一邊抄，一邊把那股熱流往下壓。
丹田那兒，忽然一抽。
很輕。
卻真有反應(yīng)。
像死灰里蹦出一粒火星。
陸硯心頭猛跳。
靈根。
這具身體的靈根，居然還沒徹底廢透。
魏三伸手，想把原賬冊抽回去核對。
陸硯手腕一頓。
故意慢了半拍。
“這頁呢？”
他把一行數(shù)字寫歪了。
少了一筆。
少了一個關(guān)鍵數(shù)。
魏三一把扯過紙頁。
“你寫錯了？”
“手抖?！?br>陸硯低著頭。
“紙?zhí)f?！?br>“廢物。”
魏三翻看兩眼。
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這數(shù)不對?！?br>陸硯抬手按了按額角。
“我沒精神?！?br>“沒精神？”
魏三把賬頁拍在桌上。
“你再寫錯一處，我就把你腦袋擰下來。”
陸硯心里卻在笑。
急了。
急，就會露。
他故意把另一頁也寫慢。
又故意在某個賬目旁邊多添一筆。
一筆不多。
剛好讓人覺得是抄漏了。
魏三越看越煩。
“你找死？”
陸硯抬眼看向他。
“我死了，賬就沒了?！?br>這句話一落，屋里安靜了半拍。
魏三臉上的橫肉一抽。
“你在威脅我？”
“我在保命。”
陸硯把筆放下。
“賬是你要的?！?br>“人也是你要的?！?br>“我若真死了，這些頁子誰抄？”
魏三盯著他。
“你今天膽子不小?！?br>陸硯沒接。
他只把賬冊翻到中段。
那里有一頁邊角發(fā)皺。
紙背還沾著暗紅。
像干透的血。
他指尖一碰。
腦中轟的一聲。
無數(shù)碎聲一起涌進來。
城門。
火。
哭嚎。
車輪碾過石板。
還有一串?dāng)鄶嗬m(xù)續(xù)的名字。
像有人在耳邊念。
陸硯額角猛地一跳。
他手里的筆差點掉下去。
“怎么了？”
魏三立刻逼近一步。
“抄！”
陸硯壓著那股沖撞感，繼續(xù)翻頁。
這頁里夾著一張薄紙。
很薄。
薄得像一層皮。
他沒立刻抽出來。
只把賬冊合上半寸。
紙角卻露出一個名字。
葉承舟。
這名字一閃。
陸硯心里驟冷。
原身記憶里，這人是宗門師兄。
溫和。
體面。
總在外頭替人撐場面。
可原身最后一次見他，是被人賣進**前夜。
那天也是這雙手。
也是這本賬。
也是同一批人。
“魏三?！?br>陸硯忽然開口。
“這賬，是誰送來的？”
魏三臉色一變。
“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怕抄錯?！?br>“少打聽?！?br>陸硯把賬冊往前一推。
“那我不抄了?！?br>“你敢？”
魏三抬手就要抓他領(lǐng)口。
陸硯卻先一步把最前那頁翻開，指著一處數(shù)目。
“這里少了三十七塊靈石。”
“后面那欄，多了兩筆?！?br>“再往下，碼頭那批貨的日期，也錯了一天。”
魏三整個人僵住。
旁邊兩名打手也愣了。
陸硯聲音不高。
卻字字落地。
“你們拿這賬做假。”
“還是拿屠城的賬做假。”
屋里空氣一下子沉了。
魏三臉上的肉一抖。
“你胡扯什么！”
陸硯笑了一下。
很輕。
“我胡扯？”
“那你急什么？”
魏三一步逼近。
“把賬冊給我?！?br>“不給?！?br>陸硯把手按在賬冊上。
指腹正壓在那行血痕旁。
熱流順著指尖往里鉆。
丹田里那點火星，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
卻真亮了。
陸硯胸口一震。
來不及細(xì)想。
他只覺得身體里那根斷了很久的線，猛地續(xù)上半截。
“你找死！”
魏三抬手就抓。
陸硯手腕一偏，直接把賬冊扣進懷里。
動作不快。
卻剛好躲開。
魏三撲了個空。
桌沿被他一把拍裂。
“給我搜！”
兩名打手立刻撲上來。
陸硯腳下一錯，身子往后退半步。
腦中那套被拆開的賬冊結(jié)構(gòu)還在轉(zhuǎn)。
每一頁。
每一處錯賬。
每一條因果。
都被他吃進去了。
不是記住。
是吞進去。
像吞下一口冷硬的鐵。
那股熱流直沖四肢百骸。
他眼前一黑。
又立刻穩(wěn)住。
手指微麻。
掌心發(fā)燙。
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攔住他！”
魏三怒吼。
一名打手撲上來，拳頭帶風(fēng)。
陸硯側(cè)身避開。
拳頭擦著耳邊過去。
帶起一陣?yán)渫础?br>另一人抄起短棍，劈頭蓋臉砸下。
陸硯退得極快。
后背撞上墻。
退無可退。
“陸硯！”
魏三盯著他。
“你今天不交賬，我就讓你死在這兒?！?br>陸硯抬起頭。
臉色白得嚇人。
可他偏偏把懷里的賬冊又按緊了一點。
“你急了?！?br>魏三一怔。
“你說什么？”
“我說?！?br>陸硯聲音很輕。
“你們這賬，真的見不得人?！?br>魏三臉色徹底變了。
“抓住他！”
打手再撲。
陸硯卻忽然抬手，從賬冊夾層里抽出一張薄薄的名單。
紙邊沾著干掉的血。
上頭密密麻麻寫著幾十個名字。
最下面那個，字跡最淺。
卻最刺眼。
陸硯。
他指尖停住了。
那張紙還沒完全抽出來。
魏三已經(jīng)沖到跟前。
“把東西給我！”
陸硯沒抬頭。
只把那張血名單往光里送了送。
指腹剛碰到最后一個名字的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