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嬤嬤在旁邊咳了一聲。
陸昭昭笑著接過：「嬸子叫我昭娘子。我才落腳，先把鋪子開起來。」
陸昭昭低頭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豆?jié){是甜的。她有三年沒喝過甜豆?jié){了——王府講規(guī)矩，主子用的豆?jié){只放鹽。
她端著那碗豆?jié){，慢慢踱到賬房。
賬房新置的紫檀案上，擺著兩本賬。
她翻開第一本，翻到末頁。末頁貼著一張地契——
蘇州城東米行，原產(chǎn)業(yè)，紅利半年三百兩。已盤回，登記在陸昭昭名下。
陸昭昭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指節(jié)先是一緊，又慢慢松開。
她耳邊隱約又響起父親當年那一句——
「昭昭，爹替你攢嫁妝?！?br>喉間一陣發(fā)緊，她別過眼，把那點酸意壓下去。
蘇州城東米行——父親當年的米行，三年前抄沒的米行。
她抬眼，看向賬房窗外。
窗外是臨河長街，對岸一座三層茶樓，二樓一間雅間，常年掛著一幅青布簾子。
簾子是垂著的?？伤[約覺得——簾子后頭有人，正隔著這一河水，看著她這邊。
陸昭昭收回視線。
她闔上賬本，提筆，蘸墨。
王嬤嬤在外頭喊：「昭娘子，牌匾木胚送來了，您看幾個字？」
陸昭昭筆尖懸在紙上，落下兩個字：
昭昭錦繡。
昭昭，是她的名字。錦繡，是她要替自己掙回來的人生。
王嬤嬤捧著出去，在院里跟匠人比劃。
她從袖中取出那把銅鑰匙，擱在案上。銅的鑰匙，靛青絲繩，盤香結。
她用指尖把那個結輕輕撥了一下。
——三年來，她以為她一無所有。原來這世上，有人替她攢了三年家底。
這個人是誰？圖什么？
她抬眼，看了看門外那塊才掛上去的「昭昭錦繡」牌匾。
風過桂樹，陽光里晃了一晃。
——明日開張，會有什么樣的人，第一個推門進來？
## 招贅文書叩夜門
繡坊開張第十日，午后日頭剛偏。陸昭昭坐在柜臺后頭算賬。
街上忽然一陣騷動——一輛描金馬車停在了昭昭錦繡門外。車簾掀開，下來一個男人。
約莫二十五歲，玄色錦袍，腰間一枚羊脂玉佩刻一個穆字。
陸昭昭算盤一頓。指尖那顆算珠被她按住，半天沒動。
她認得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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