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幾百，一兩千。
陳守義走了兩條街。
他在一家手機維修店門口停下了。
店不大，卷簾門半開，里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皮夾克，頭發(fā)抹了發(fā)膠，翹著二郎腿刷短視頻。
他頭頂?shù)臄?shù)字：89,000。
紅色，清晰。
陳守義站在店門口，盯著那行數(shù)字，心跳加速。
他猶豫了幾秒。
然后走進(jìn)去。
"手機屏碎了，看能修不。"
他掏出自己的舊手機——屏幕確實有一道裂紋，用了兩年了沒修過。
皮夾克男掃了一眼。"什么型號？"
"紅米Note 11。"
"換屏四百五。"
這款手機全新也就八九百。陳守義一個修手機的同事跟他說過，這種屏換一塊成本最多六十。
"太貴了。"
皮夾克男把手機扔回柜臺上。"愛修不修。"
陳守義站著沒走。他看著那行紅字——89,000。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做接下來的事。
好像體內(nèi)有一種指令，不是來自大腦，而是來自更深的地方，來自骨頭，來自血管壁上的每一個細(xì)胞。
他伸手拿手機。
指尖碰到了皮夾克男的手背。
皮膚接觸的一瞬間。
皮夾克男渾身一僵。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張開，沒發(fā)出聲音。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又立刻跪了下去，雙手撐著地面，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砸在地磚上。
陳守義退后一步。
皮夾克男的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他掙扎著去看屏幕——一條一條的轉(zhuǎn)賬通知，錢在往外走。
"不……不不不……"
他聲音沙啞，指甲**地磚。
三十秒。
皮夾克男癱在地上，渾身發(fā)抖，嘴唇青紫，嘴角淌著口水。
陳守義再看他的頭頂。
數(shù)字從89,000在快速跳動，一個一個地往下掉。
87,000。
65,000。
41,000。
12,000。
0。
數(shù)字消失了。
皮夾克男蜷在地上抽搐，滿臉淚痕，嘴里翻來覆去地說著什么。
陳守義湊近聽了一句——"別打我媽……別打我媽……"
他的手機上最后一條通知顯示：向李秀蘭（尾號8847）轉(zhuǎn)賬24,000元。
陳守義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心有一層細(xì)密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