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
她的指甲陷在我小臂上，力道不小，會留下月牙形的印子。
"裴錚！你聽到?jīng)]有！他的腿斷了！他是為了我姑才……我們不能不管他??！"
我低頭看她掐在我胳膊上的手。
然后抬起頭。
"小蘭。"
我說。
她哭得正在勢頭上，被我的語氣一噎，愣住了。
我感覺自己嘴角在動。不受控制地往上提。那種從胸腔深處翻涌上來的東西說不清是什么——不是喜悅，不是痛快，更接近于一個被埋在地下的人重新摸到了地面的泥土。
"你說，塔吊倒了？"
她點頭，眼淚掛在睫毛上。
"什么時候的事？"
"就、就剛才！我姑打電話說的！"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四十七。
上輩子，塔吊是上午十一點左右倒的。提前了。
不。是還沒倒。
她姑打來電話說"塔吊倒了"。但按上輩子的時間線，這會兒塔吊應該還立著。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上輩子我們是先進去排了號，坐在大廳等叫號的時候接到的電話。時間是十一點十幾分。
現(xiàn)在才十點四十七分。我們還沒進民政局。還沒排號。
她的電話來早了。
要么是時間線有偏差。要么——
她的電話根本不是真的。
塔吊還沒倒。電話是提前打來的。她在演戲。
我看著她。她在哭。
哭得那么真。
"裴錚，求你了，我們先去看看他吧！登記晚一天也行！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
"行。"
我說。
她一怔。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快。上輩子也是，我?guī)缀鯖]猶豫就沖出去了。善良這種東西，曾經(jīng)是長在我骨頭里的。
"但是。"我從她手里抽出胳膊，不緊不慢地把戶口本和***從褲兜里掏出來，看了看。"我自己去工地。你先回家等著。"
"我也要去——"
"你去了幫不上忙。工地亂，有危險。"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嘴唇動了動。然后垂下睫毛，點了點頭。
我轉(zhuǎn)身走的時候，余光掃到她低下頭看手機，拇指飛快地按了幾下鍵盤。發(fā)短信。
發(fā)給誰，我心里門清。
2
工地在城東的新樓盤項目上，公交車二十五分鐘。
我沒坐公交。我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是個中年禿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