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扶起來，腳下一軟，整個人差點栽進他懷里。他沒多余動作，只用胳膊穩(wěn)穩(wěn)架住我，避開所有讓人說閑話的姿勢。
到隊部時，老隊長正烤火。
男人把我放到長凳上。
“姜知青低血糖，先給碗熱水?！?br>老隊長皺眉：“沈野，你咋知道是低血糖？”
沈野把我的手套放到爐邊烤，語氣平平：“人餓狠了都這樣。”
我捧著隊部的粗瓷碗，喝了一口熱水。
水里沒糖。
我看著碗沿上那道舊豁口，手指還在發(fā)抖。
但我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沒追問昨晚的香味，也沒順著白杏花的話給我扣**。
我抬頭看他。
沈野正低頭撿起我衣角露出的一小片塑料紙。
那是自熱火鍋外袋上沒撕干凈的一角，印著半個鮮紅的“熱”字。
他看了兩秒，手指一合，把紙片攥進掌心。
然后，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片紙丟進爐膛。
火舌舔上去，紅字眨眼沒了。
沈野轉(zhuǎn)身出門，只留下一句：
“以后上工前吃飽?！?br>我握著熱水碗，看著爐膛里那點灰。
這個冷面糙漢，比我想的聰明。
也比我想的危險。
老隊長把我的名字在出勤本上劃了一道，又拿煙袋鍋敲了敲桌沿。
“姜禾，你家里要是再寄東西，拿到隊部登記一聲。省得今天這個說你藏肉，明天那個說你藏票?！?br>我立刻點頭：“我記住了。等我家里包裹到了，先給隊里看?！?br>這話我早有盤算。
我得給以后所有能見人的東西找一條路。
有了“家里包裹”這個口子，紅糖、針線、舊教材都能慢慢落地。沒有這句話，我從超市里拿一根鉛筆都像偷來的。
沈野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沒回頭，卻像聽懂了我的盤算。
那時我才意識到，他剛才燒掉的遠不止半片塑料紙。
他替我燒掉了第一根絆腳繩。
可這個秘密，已經(jīng)被他看見了一半。
2 一罐肉換半袋工分
我在隊部坐了半個時辰，才把手指頭暖回來。
老隊長給我批了半天假。
這半天假算不上照顧。
是警告。
“姜知青，青山農(nóng)場不養(yǎng)閑人。你是城里來的，也得掙工分吃飯。今天先記半筐，明天再暈，就去喂豬。”
我點頭：“隊長，我明白?！?br>回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