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喪家犬

南洋的雨總是說來就來，沉悶的雷聲在云層里滾了半晌，暴雨便如注般砸向沈家老宅的青瓦。

沈安推著一輛掉了漆的二八大杠，站在積水沒過腳踝的巷口。雨水順著她凌厲的下頜線滾進衣領(lǐng)，濕透的白襯衫緊緊貼在脊背上，勾勒出筆直如松的背影。

“沈安，二叔已經(jīng)把你的名字從族譜里剔了，識相的就趕緊滾，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鄙蛎鬟h穿著考究的西服，站在檐下，手里把玩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眼神里滿是輕蔑。

白薇挽著沈明遠的胳膊，嬌笑著往他懷里縮了縮：“二叔，您就別跟這種‘叛徒’計較了。堂堂沈家大小姐，竟然為了點錢出賣家族機密，現(xiàn)在淪落到騎破自行車，也是報應(yīng)。”

沈安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沒說話，只是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那眼神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銳利，讓白薇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往后退了一步。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沈明遠被一個小輩的眼神嚇到，頓覺失了面子，惱羞成怒地揮手，“來人，把這喪門星的東西都給我扔出去！”

幾個家丁拎著幾件破爛衣服和一疊舊書，劈頭蓋臉地朝沈安砸了過來。書頁在雨水中被浸得軟爛，其中一張發(fā)黃的照片飄落在泥水里。

沈安俯身去撿，那是她和父親唯一的合照。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精準地踩在了照片上，狠狠地碾了碾。

“沈少校，當(dāng)初在部隊里眾星捧月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一道低沉磁性、卻帶著刺骨涼意的聲音從雨幕中穿透而來。

沈安動作一僵，緩緩抬起頭。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不知何時停在了巷口，黑色的雨傘撐開，遮住了那人半邊側(cè)臉。周辭緩步走來，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有沾上一滴雨水，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安，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里滿是譏諷。

“周辭?！鄙虬猜曇羯硢?，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難為沈大小姐還記得我這個被你棄若敝屣的前任。”周辭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捏住沈安的下巴，強迫她對視。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檀香味鉆進沈安的鼻腔，在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