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門口停下來，沒有掏鑰匙，沒有敲門，只是站在那里，面朝著那扇關(guān)著的門，站了大概幾秒，然后轉(zhuǎn)身下樓了。
他的腳步很輕，輕到踩在水泥樓梯上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鞋子是橡膠底的，步伐很穩(wěn)。不是他走路輕，是這個樓道不傳聲。聲帶振動發(fā)出的聲波，到了這個樓道的空氣里就被什么東西吸走了。不是隔音棉，不是軟包墻壁，是這棟樓本身的材質(zhì)在吞噬聲音。
第二天晚上，我聽到了第一聲。不是從門外傳來的，是從門板上傳來的。一下，很輕，像有人用手指關(guān)節(jié)輕輕叩了一下我的門。我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里的聲控?zé)魶]有亮，貓眼里一片漆黑。我等了片刻，又一下。這次我看清了——不是有人在門外，是門板自己在振動。
門板是鐵皮的，厚實沉重，要用力才能推動。沒有人敲它，它不會自己振動。它自己在動，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從鎖孔的位置開始，振動像漣漪一樣向四周擴(kuò)散。
門縫下塞進(jìn)來一張紙條。我低頭看的時候，它已經(jīng)在地上了。白色的，對折了一次，紙很舊，邊角發(fā)黃。我彎腰撿起來展開。
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你來了，他就可以走了?！?br>字跡很潦草，像是一個很久沒有握筆的人匆忙寫下的。筆畫歪歪扭扭，有些字的筆畫重疊在一起，墨水的顏色深淺不一，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好幾次，留下一個個細(xì)小的墨點。
誰寫的？什么時候塞進(jìn)來的？我蹲在門口打開門往外看。走廊里空無一人，聲控?zé)魷缌?。我跺了一下腳，燈亮了?；椟S的光照著601緊閉的防盜門，照著樓梯口那個“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照著墻上用粉筆寫的“**”和一串電話號碼。走廊的地面上什么都沒有，沒有紙條，沒有腳印，沒有任何人來過的痕跡。那張紙條在我手里，紙是涼的，帶著一股陳舊的、像舊書柜里的氣味。
二
第三天晚上，我把那張紙條貼在了門背后。不是因為我信了上面的話，是因為我怕忘了它。我需要每天出門前、進(jìn)門后都看到它，提醒自己這棟樓里有人在關(guān)注我，或者說，在等待。等我來，等他走。
我在下班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