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時打出來的，顏色比上面的條款淺了一大截，幾乎要融進紙色里。我湊近看了看——「甲方的本意是一生一次。望乙方慎重?！?br>字很小。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一生一次。
一份假結婚協(xié)議，說一生一次。
然后我合上協(xié)議，問了一個會計才會問的問題："這個條款，怎么量化？"
陸時晏愣了一下。
"什么叫超出室友關系——如果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超出，誰來判定？"
他沒回答。
我又翻了一頁："而且雙方都可以以任何理由提前解約——這個任何理由包括單方面認為對方違反情感條款嗎？"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你改。"
"什么？"
"你覺得哪里不合理，可以改。這是給你看的，不是給你簽的。"
我看著他。
他站起來，把剩下半杯水喝完。"協(xié)議你帶回去看?？赐曛笕绻阃?，明天早上十點，民政局見。"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沈念。"
"嗯？"
"**媽那邊，我不會讓她知道這是假的。"
他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攤著三頁紙。****。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但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我沒看到。
我把協(xié)議上那句「甲方的本意是一生一次。望乙方慎重」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袋。手指按在封面上，停了片刻。
那行褪色的小字像一粒沙，掉進眼睛深處。不大，但揉不掉。
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把協(xié)議來來回回讀了三遍。邏輯上沒有問題。風險可控。一年為期。
我拿起筆，在最下面補了一行字：
「本協(xié)議有效期一年，期滿自動失效，雙方不得續(xù)約。」
然后我簽了。
·搬家
領證之后第一件事，是搬家。
我的行李不多。兩個行李箱加一個編織袋就是全部家當。大學用到現(xiàn)在的那床被子塞在編織袋里，拉鏈撐得有點變形。我站在出租屋門口最后看了一眼——八平米，朝北，一個月一千一，住了兩年。
房間已經(jīng)搬空了。墻上有幾塊透明膠的痕跡，是之前貼海報留下的，撕的時候沒撕干凈，膠漬沾了灰，發(fā)黃發(fā)黑。住了兩年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