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布朗**斷言這一定是用了某種新式肥料。園丁老湯姆堅稱自己什么也沒干。露西沒有解釋，但她注意到——這些玫瑰只在夜間開放。白晝時分它們合攏花苞，像一群羞怯的、沉眠的生物；唯有當月亮升起，它們才會層層舒展，向著黑暗吐露芬芳。

然后是夢境。

她開始頻繁地夢見同一個場景：一座矗立在懸崖之上的古老城堡，尖塔刺破云層，窗戶像一排排凝視深淵的眼睛。月光將它的輪廓切割成銀灰與墨黑，某種非自然的寂靜籠罩著一切，連風都不敢輕易穿過那些塔樓。露西站在吊橋前，裙擺被夜風卷起，身后是連綿不絕的黑暗森林。她知道應該恐懼，但夢里有一種奇異的篤定——有人在等她。

那人就在城堡深處，在最高的那座塔樓里，坐在一張古老的長桌盡頭。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一雙手——修長、蒼白、骨節(jié)分明——交疊在桌面上，指尖修整得干凈整潔，卻散發(fā)著一股令人戰(zhàn)栗的優(yōu)雅。那雙手端的不是權杖，不是酒杯，而是一枝與她花園中如出一轍的白玫瑰。

每次夢到這里，露西就會醒來，心臟狂跳，指尖發(fā)涼，嘴唇上殘留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甜的寒意。

第六天夜里，真正的訪客來了。

露西已經(jīng)熄了燈，躺在床上聽著倫敦慣常的夜聲——遠處的馬車聲、醉漢的喧嘩、貓**的凄厲——忽然，所有聲音都像被人用剪刀“咔嚓”一下剪斷了。

寂靜來得太過突然，突兀得像音樂中的休止符，讓露西的耳膜都感到一陣刺痛。

然后她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從樓梯或走廊傳來的，而是從窗臺外面。

她住的房間在三樓。

露西的手緩緩伸向床頭柜上的裁紙刀。那把刀是她父親留下的，銀質(zhì)刀柄已經(jīng)氧化發(fā)黑，刀刃上刻著她看不懂的拉丁文——她一直以為是某種裝飾紋樣，此刻指尖摩挲過那些凹痕，卻隱約感受到一種微弱的灼熱。

窗戶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但她知道它開了。因為她聞到了一陣氣味——玫瑰與冬雪的混合，冷冽中裹挾著甜，像深冬時節(jié)某座鮮有人至的花園。這氣味磅礴而洶涌，瞬間吞沒了房間里屬于她的一切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