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三十號柜的門把手上掛著一張紙片。紙片被凍得很硬，像一片干枯的樹葉。我把它取下來，湊到燈下看。
上面只有五個字，鋼筆寫的：
**“再數(shù)一遍?！?*
## 凌晨的腳步聲
我沒數(shù)第三遍。
我把那張紙片揣進兜里，拉上冷柜間的門，靠在走廊的墻上喘了口長氣。門口的攝像頭紅燈閃著，正在錄。我抬頭看了看那個攝像頭——它對著冷柜間的門，角度剛好。如果能調出今晚的錄像，我就能看到誰在我不在的時候進了冷柜間，掛了那張紙片。
這個念頭讓我安心了一點。至少有個計劃。
我回到值班室，坐在那把嘎吱作響的折疊椅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fā)呆。值班室的燈管有一只壞了，剩下那只發(fā)出嗡嗡的電流聲，像有一只**困在里面。
我把那張單子又翻了一遍。
前面十一頁都正常。該有的信息都有——事故經(jīng)過、體表特征、隨身物品清單。***復印件上的那個人確實長得像我，但仔細看能發(fā)現(xiàn)一點不同。
照片里的“我”下巴上有一顆痣，我沒有。
我把大拇指摁在那顆痣上，發(fā)現(xiàn)它是打印上去的——油墨微微凸起，用手能搓掉一點。
***復印件是偽造的。
那照片也是假的。有人見過我，知道我的長相，花心思做了這份假文件。然后把它貼在一具**上，送到我面前。
目的呢？讓我發(fā)現(xiàn)自己出現(xiàn)在尸檢名單上，然后陷入恐慌？還是那張紙條上說的——還剩三天，三天后會怎么樣。
窗外傳來一陣很輕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沿著墻根走，步子很慢，很沉，像腳上拖著什么東西。聲音從值班室的外墻經(jīng)過，往冷柜間的方向去了。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凌晨三點十一分。
值班室的外墻緊挨著一條死路，盡頭是一堵兩米高的圍墻，正常人不會在那個時間段從那條路經(jīng)過——因為那是一堵墻。
腳步聲停了。
過了大概十秒，又響起來。這次是往回走的，比剛才快了一點。
我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路燈亮著，燈光下什么都沒有。那條窄路上空空蕩蕩，地面干爽，昨晚那場雨的積水已經(jīng)蒸發(fā)了。
腳步聲還在響。
越來越近。
我盯著窗外的空氣看，聲音就在耳邊。那個穿著重物走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從我窗外經(jīng)過，一步一步，往值班室的門的方向去了。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值班室的柜子，上面的文件夾嘩啦掉了一地。
腳步聲停了。
從“路過”變成了“停在門外”。
我盯著值班室那扇鐵皮門。門上的貓眼反著光，我看不見外面有沒有人。
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久到我蹲下來，把掉在地上的文件夾一個一個撿起來。文件夾的標簽是老周的字跡，寫著日期和人名。我注意到最下面那本封面上寫著三個字：
**《關于夜間守則的補充說明》**
我打開它。
封面寫著編號“003”，總共四頁紙。
第一頁：如果可以確定腳步聲的來源是冷柜間方向，請在十五分鐘內離開值班區(qū)域，前往辦公樓東側的問詢室等待至天亮。問詢室的門牌號是“010”。如果門牌號不是“010”，不要進入。
第二頁：如果腳步聲在值班室門口停止，不要開門，不要通過貓眼觀察。將書桌左側第二個抽屜里的黃紙貼在門縫上，等待至窗簾縫隙里透進日光為止。
第三頁：如果以上兩種情況同時發(fā)生——腳步聲先從窗外經(jīng)過，又在門口停止——優(yōu)先選擇第一條。但不要走正門。殯儀館的通道布局圖附在最后一頁。
我翻到最后一頁，是一張手繪的平面圖。
圖上標注了殯儀館的幾棟樓——火化樓、守靈廳、冷柜間、辦公樓。有一條線用紅筆標出來了，從值班室出發(fā)，穿過冷柜間后面的汽修通道，繞過廢棄的花房，從辦公樓的后門進入。紅線的終點標注著“010問詢室”，旁邊批注了一行小字：
**“這扇門只能從外面打開。進去之后把門帶上就可以?！?*
我看完了?，F(xiàn)在是三點十五分。腳步聲剛才停在門口就不動了，符合補充說明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