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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背對著我站了很久。
我等他轉(zhuǎn)身。他沒有。
沉默像雪一樣不斷堆積。直到我以為他要就這么走掉——
他開口了。
"進屋。夜里冷。"
然后邁步出去了。他的披風(fēng)角掃過門檻，消失在風(fēng)雪里。
我坐在原地。棉衣內(nèi)膽不知什么時候從手里掉了，落在碎玉上面。窗外的雪又大了。
他說沈家的案子是冤的。
他說了"我娘子"。
三年來他連正眼都不給我一個的人，剛才把一個少年打到**。
就因為那個少年說了"和離"兩個字。
風(fēng)從破了的窗戶灌進來，吹在我肩膀上，涼透了。
可心口那個位置，燙得我半天沒動彈。
三
那一夜我沒有合眼。
不，準(zhǔn)確地說，嫁給裴戎這三年，我很少在天亮之前入睡。但那一夜尤其不同。
我坐在床沿，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底的寒氣一點點往上爬。我沒穿鞋。不想穿。需要那股冷來鎮(zhèn)住心口那團燥熱。
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沈家二百三十七口的命，是冤的。"
他知道。
裴戎知道沈家的案子是冤枉的。
三年了。他知道了多久？從一開始就知道？還是后來才查出來的？
我攥著被角，手指絞得發(fā)白。
然后開始回憶過去三年里那些我從沒當(dāng)回事的碎片。
第一年冬天。
我病了。高熱不退，整整三天。意識模糊的時候，舌根是苦的，嘴唇干裂到翻了皮。我一個人躺在東院的床上。管事的說"人手緊，大夫忙"。沒人來看我。
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張床上。
**天清晨，我醒了。
床頭多了一碗藥。藥已經(jīng)涼了，碗底沉著一層藥渣。旁邊擱著一株干枯的雪蓮。莖還是新鮮的綠，花瓣卻已經(jīng)凍成了霜白色。
柳嬤嬤偷偷問遍了府里所有人，沒人承認是誰送來的。只有馬房的小廝說，頭天夜里看見一匹馬從北門回來。馬蹄上沾滿了雪泥，跑得太狠，前腿在打晃。馬背上那個人穿著黑色斗篷，下**時候右手一直按著肋骨的位置。
我當(dāng)時沒多想。以為是哪個好心的侍衛(wèi)。
可今夜，我在腦子里拼了一下——
北境的深山里才有野生雪蓮。京城到最近的那片雪山，快馬來回要六天。
我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