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子被封了，花草樹木全部砍伐殆盡。
那棵金桂，是從哪里來的？
我用力吸了一口氣。胸腔酸漲，要炸開了。
我裹緊被子。指節(jié)發(fā)白。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天邊透出一線灰白色的光。
起身。穿衣。推門。
雪后的空氣冷得割臉。鼻腔里灌進來的全是冰碴子的味道。
我一步一步走向偏院。
我有話要問。不是問裴戎。
是問那個十六歲的他。
四
偏院的門鎖著。兩個侍衛(wèi)守在外面。
"夫人，侯爺吩咐過，任何人不得——"
"我是他夫人。讓開。"
不知道哪來的底氣。也許是昨晚他那一句"我娘子"給我壯的膽。
侍衛(wèi)面面相覷。我沒等他們拿主意，直接推門進去了。
偏院不大。一間屋，一棵禿了葉子的棗樹，一張石桌。少年裴戎坐在石桌旁邊，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無聊地彈著桌面。
他的左臉淤青了一大塊，嘴角結(jié)了痂，看起來相當狼狽。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到是我。
手指停了一下。
"來看熱鬧？"語氣沖得很。
我在他對面坐下。石凳冰涼，隔著裙子透上來，**凍得生疼。
"你真是十六歲的裴戎？"
"不然是誰？十六歲的你??？"他翻了個白眼。"我在北境軍營練功練到一半，眼前一白就到了這破地方。也不知道碰了什么東西。"
"裴家的傳世古玉碎了。"我說。"可能和那塊玉有關(guān)。"
"那塊破石頭……"少年皺了皺鼻子。"我爹成天說它通靈，我一直當他吹牛。"
他打量我。這次不是昨晚那種匆匆一掃——是仔仔細細地看。從額頭到下巴，從發(fā)鬢到耳垂?？吹煤苷J真。
我被他盯得移開了視線。
"你在丞相府長大？"他忽然問。
"嗯。"
"讀過書？"
"讀了十七年。"
"寫字呢？"
"我爹教的。他說我的字比我?guī)讉€堂兄寫得好。"
少年沒說話。手指又開始彈桌面，咚咚咚，像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他一直不跟你說話？"
我抬頭看他。少年扭開臉，盯著墻角一張破了的蛛網(wǎng)。
"三年了。"我說。
他嗤了一聲，聲音里有嘲諷，但不是對我的。"我就知道。我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