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地，趕不走，滅不掉。
錢德茂終于坐不住了。他召集士紳開會，商量籌糧。
士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愿意多出。最后只湊了三百石糧，分到七萬人頭上，每個人只有一小把。
錢德茂也急了，有一天深夜獨自跑到城隍廟，跪在神像前罵自己：“我錢德茂算什么父母官？眼看著百姓**，我什么都做不了！”
城隍廟的角落里躺著一個老乞丐，聽到這句話，突然笑了一聲。
錢德茂嚇了一跳：“誰？”
老乞丐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污垢的臉。錢德茂認(rèn)了半天才認(rèn)出來——是陳四？不對，是陳三！沈清河的師爺陳三！
“陳三？你……你怎么在這兒？”
陳三笑了：“我在這兒等一個時機(jī)?！?br>“什么時機(jī)？”
“等所有人都餓得快死的時候?！标惾酒饋?，拍了拍身上的灰，“錢大人，您跟我來?！?br>05
鳳凰山在無州城東三十里，是一座荒山，平時沒人去。
陳三帶著錢德茂和幾個衙役，繞過一片亂石坡，鉆進(jìn)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枯藤和亂石堵著，如果不是陳三指路，根本不可能發(fā)現(xiàn)。
洞口很窄，只能一個人側(cè)身而過。但進(jìn)去之后，豁然開朗。
錢德茂點燃火把，整個人僵住了。
山洞極大，足有兩三間屋子那么大。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袋袋糧食，堆得比人還高。
糧食邊上還摞著一桶桶的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加了明礬沉淀過的干凈水。
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面是一筆清秀的小楷：
“若吾死而此地現(xiàn)，則大旱未解。以此糧**，勿尋吾之尸骨，勿為吾立碑。罪人沈清河留?！?br>錢德茂的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數(shù)了數(shù)，糧食夠全城人吃半年。半年之后，就算還不下雨，**的調(diào)度也該到了。
“這些……這些糧食從哪兒來的？”錢德茂的聲音在發(fā)抖。
陳三站在洞口，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沈大人變賣了所有家產(chǎn)。他的宅子是租的，他穿的衣服打了補(bǔ)丁，他三年的俸祿一文沒花，全貼進(jìn)去了。
那桌招待欽差大人的‘山珍海味’，是他這輩子吃的最好的一頓飯——那是他故意做的，讓欽差以為他有錢，以為他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