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奪著身體的溫度。她抬頭看向車頂?shù)耐L口，祈禱那里還能輸送一絲氧氣。
“妮兒，數(shù)數(shù)好不好？”老周突然開口，聲音在顫抖，“數(shù)到一百，爸爸就帶你回家?！?br>小女孩抽泣著開始數(shù)：“一，二，三……”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車廂里異常清晰。
“四，五，六……”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數(shù)數(shù)。一開始只有幾個人，后來變成了十幾個人的合唱。數(shù)字在黑暗中跳躍，像風中殘燭，卻固執(zhí)地不肯熄滅。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一百！”老周大聲接上，然后猛地頓住。
因為就在“一百”這個數(shù)字出口的瞬間，整列地鐵發(fā)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轟鳴。那不是機械故障的聲音，而是水。
數(shù)以萬噸計的雨水找到了突破口，正從隧道上方傾瀉而下，像尼亞加拉瀑布一樣沖擊著車廂頂部。
“砰——！”
一聲巨響，車頂?shù)耐L口蓋板被水壓生生掀飛。渾濁的黃泥水如同瀑布般灌入車廂，瞬間澆透了所有人。
林淺被嗆了一口，腥臭的泥水灌進鼻腔。她抹了一把臉，借著最后一點應急燈的光，看見恐怖的一幕：
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從大腿，到腰部，再到胸口。
“不行了……不行了……”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崩潰地抓著頭發(fā)，試圖爬向已經(jīng)關閉的車門，“要淹死了……”
“別動！”林淺一把拽住他的衣領，“車門帶電！你想死別連累大家！”
年輕人癱軟下去，放聲大哭。
水已經(jīng)漫到了林淺的下巴。她必須踮起腳尖才能露出鼻孔呼吸。車廂里的氧氣正在急劇減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和腐臭味。
老周把女兒舉過頭頂，小女孩的雙腿浸泡在水里，小手死死抓著車頂?shù)姆鍪帧?br>“爸爸……”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奇跡般地沒有大哭大鬧。
“沒事，爸爸在?！崩现艿穆曇粼谒嫫。犉饋磉b遠而不真實。
林淺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作為醫(yī)生，她知道接下來的幾分鐘是生死關頭。當水位沒過頭頂，車廂內外壓力平衡的那一刻，就是最后的逃生窗口——如果那時還有力氣的話。
她看向車門。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