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yīng)嫁給你?！?br>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像是冰山崩塌，露出底下滾燙的巖漿。一把抱起我，轉(zhuǎn)了一圈，笑得像個孩子。
“念念，”他把額頭抵在我額頭上，“我會對你好的。我發(fā)誓。”
我回抱住他。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雪松的味道。
“嗯，”我說，“我信你?！?br>這是謊言。
但謊言說多了，有時候連說謊的人，都差點信了。
五
婚禮前兩個月，陸沉舟帶我去陸家老宅吃飯。
說是吃飯，其實是見家長。陸沉舟的父親陸正霆已經(jīng)去世。家里輩分最大的就是陸振廷——陸沉舟的親叔叔，陸氏集團的副董事長。
“叔叔這些年一直在瑞士養(yǎng)病，”去之前，陸沉舟叮囑我，“他脾氣古怪，你不用刻意討好，正常說話就行?！?br>我點點頭，心里卻繃緊了弦。
陸振廷。在我復(fù)仇名單上排第二，僅次于陸沉舟。當(dāng)年那把火，就是他派人放的。沈姨查到的證據(jù)里，有他親筆簽名的縱火指令，還有他事后給殺手的轉(zhuǎn)賬記錄。
我要親手送他進監(jiān)獄。或者，親手送他下地獄。
陸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占地極廣，像個中世紀(jì)的城堡。車開進去的時候，我透過車窗看到花園里有一座假山，假山下種著一片海棠——和我父親生前最愛的品種一模一樣。
“那海棠是叔叔種的，”陸沉舟說，“他年輕時和你父親……有些交情?！?br>心頭一震。面上不動聲色：“是嗎？那真巧?！?br>“是挺巧?！标懗林劭戳宋乙谎郏茄凵裆畈灰姷?。
進了主廳，陸振廷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了。
比我想象中老。頭發(fā)花白，但眼神銳利得像鷹。穿著一身灰色唐裝，手里盤著一串佛珠?？吹轿业臅r候，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這就是江念？”上下打量我，目光在臉上停留了很久，“果然……很像。”
“像什么？”陸沉舟問。
“像一位故人?！标懻裢⑿α诵?。那笑容讓我后背發(fā)涼。
飯桌上，他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像在試探。
“江小姐老家是哪里？”
“江南一個小鎮(zhèn)?！?br>“父母呢？”
“早亡?！?br>“怎么亡的？”
握緊了筷子，指甲掐進掌心：“火災(zāi)?！?br>“火災(zāi)？”陸振廷挑眉，“真巧。沉舟的母親，也是死于意外。我們陸家，似乎和火災(zāi)有緣?！?br>陸沉舟放下筷子，聲音冷下來：“叔叔，吃飯就吃飯，別聊這些?！?br>“好好好，不聊。”陸振廷舉起酒杯，沖我示意，“江小姐，歡迎加入陸家?！?br>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酒液入喉，像吞了一口冰。
飯后，陸沉舟被管家叫去書房處理急事。我獨自在花園里散步，想透透氣。
陸振廷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后。
“江小姐，你知道沉舟為什么選你嗎？”
轉(zhuǎn)身，禮貌地笑：“因為我愛他？”
“不。”走近一步。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檀香，聞起來像棺材里的味道，“因為你像蘇晚。沉舟對蘇晚的執(zhí)念，是我們陸家的笑話。他三歲喪母，被保姆帶大，性格陰郁，不近女色。直到你出現(xiàn)?！?br>“所以呢？”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他笑了，露出泛黃的牙齒，“我很好奇，一個像蘇晚的女人，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為什么偏偏對沉舟投懷送抱？”
“陸副董事長是在懷疑我？”
“不，”他搖頭，“我是在提醒你。沉舟是我的侄子，也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任何對他不利的人，我都會……清理掉?！?br>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像毒蛇爬過皮膚。
“江小姐，好自為之?！?br>轉(zhuǎn)身走了。留下我站在海棠樹下，手心全是汗。
接下來的兩周，我開始察覺到被跟蹤。
**里的陌生車輛?？Х葟d外徘徊的墨鏡男。手機里的**軟件——我發(fā)現(xiàn)了三個。
沈姨在電話里說：“是陸振廷的人。他在查你的底?！?br>“我的底是干凈的?！?br>“干凈？”沈姨冷笑，“予棠，你這張臉是整的，你的學(xué)歷是買的，你的身份是偽造的。只要陸振廷肯花錢，他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br>“那怎么辦？”
“按原計劃進行，但要更快。陸振廷查你，說明他已經(jīng)起疑。你必須在婚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