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遞紙條。"
我的聲音很平，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在我桌洞里，我沒有碰。請老師來查看。"
整個考場瞬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五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而我身后，秦墨的筆"啪"地掉在了桌上。
我沒有回頭。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兩根針，扎在我后背上。
彈幕瘋了：
啊啊啊啊舉手了?。?！
爽！第一章就反殺！
秦墨你完了***?。?！
看他的表情看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監(jiān)考老師快步走過來，表情嚴肅。
她彎腰看了一眼我桌洞里的紙條，沒有碰，而是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后抬頭看我："你確定你沒有觸碰過這張紙條？"
"確定。"我說，"從頭到尾沒碰。"
"你知道是誰遞的嗎？"
我轉(zhuǎn)過身。
秦墨的臉白了。
不是那種蒼白，是血色瞬間褪盡的那種白。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fù)了鎮(zhèn)定。
"老師，"他開口，聲音還是那副溫潤清冷的調(diào)子，"我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我看著他。
十八年了，我第一次這么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的東西。
不是慌張，是計算。
他在飛速計算——紙條上有沒有他的指紋，筆跡能不能被認出來，攝像頭的角度能不能拍到他遞紙條的動作。
彈幕刷過：
攝像頭拍到了！角度剛好能看到他手伸過去的動作！
但是秦墨不知道，他以為攝像頭只對著前排！
哈哈哈哈哈信息差！他以為自己很安全！
我收回視線，對監(jiān)考老師說："老師，考場有監(jiān)控，可以調(diào)取錄像。"
秦墨的手指微微蜷縮。
這個動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監(jiān)考老師點頭，拿起對講機："主考室嗎？七考場出現(xiàn)疑似作弊情況，請派人來處理，并調(diào)取監(jiān)控錄像。"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嘈雜的應(yīng)答聲。
考場里的其他考生開始竊竊私語，被另一位監(jiān)考老師制止："安靜，繼續(xù)答題。"
我重新坐下。
拿起筆，繼續(xù)寫我的作文。
"那年夏天，父親扛著鐵鍬走在村口的土路上——"
手很穩(wěn)。
心跳也很穩(wěn)。
彈幕在視野邊緣安靜地飄過：
姜梨好酷……
這個心態(tài)絕了，舉報完直接繼續(xù)寫卷子。
秦墨現(xiàn)在一定慌得要死哈哈哈哈
我沒看秦墨。
但我知道他現(xiàn)在一定坐不住了。
因為他的計劃里，從來沒有"姜梨會舉報"這個選項。
在他的認知里，我是那個從小到大對他言聽計從的姜梨。他說"你知道該怎么做"，我就應(yīng)該乖乖把紙條藏起來，然后在被**時百口莫辯，最終成為他的替罪羊。
可他忘了——或者說，他從來不在乎——人是會變的。
尤其是，當一個人突然能看見未來的時候。
五分鐘后，主考室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表情嚴肅，手里拿著透明證物袋和一次性手套。
女的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紙條從我桌洞里取出來，展開。
我余光瞥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語文選擇題和閱讀理解的答案。
筆跡工整，力度均勻，是秦墨寫了十八年的字體。
我太熟悉了。
從小學幫他抄作業(yè)開始，我就認得他每一個筆畫的走勢。
彈幕又涌上來：
筆跡鑒定一做就完蛋！
而且紙條上肯定有他的指紋！他遞過來的時候沒戴手套！
秦墨啊秦墨，你是真沒想到姜梨會反水吧？
活該！**了！
主考室的男老師走到秦墨面前："這位同學，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秦墨沒動。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手里還握著筆。
"老師，"他抬頭，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一絲委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會不會是有人想陷害我？"
我差點笑出來。
這副表情，這個語氣，我見過無數(shù)次。
小時候他打碎鄰居家的花瓶，就是用這副表情對著大人說"不是我"。每一次，大人都信了。
因為他長得好看，成績好，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誰會懷疑這樣一個少年呢？
但監(jiān)控不會被他的臉騙到。
"同學，"男老師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