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完成了重構(gòu)。
重構(gòu)。
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手背上有幾道新鮮的劃傷，但沒有骨折的痕跡——而我在撞上巖床的那一刻，我清清楚楚聽見了自己的骨頭碎掉的聲音。
「你是什么東西？」
血月之神留在這里的最后一點意志。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帶了一絲古怪的、像是在嘲諷什么的干燥語氣，不是你們祭禮上供奉的那個，那是個幌子。我是真正的。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說：「好。那我接下來怎么活著出去。」
問得好。
我用了整整三天，才從斷魂崖底部找到出口。
不是爬上去——七百米的垂直崖壁，正常人不可能攀登。是順著地下暗河走，走了將近兩公里的地下河道，在手腳幾乎失去知覺的時候，爬上了一處河床出口，出來以后是一片狼族活動范圍之外的荒野。
荒野。
我蜷在出口外面的泥地上，用最后一口氣把肺里的水咳干凈，仰躺著看天。
天是灰藍色的，有兩只鳥掠過，很高，飛得很慢。
我感覺自己是那種剛剛從手術(shù)臺上被推出來的人，既沒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沒有痛定思痛的眼淚。我就那樣平靜地躺著，讓身體慢慢回暖，讓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腦子里轉(zhuǎn)的，只有一件事。
是裘珞的那個笑。
他站在斷魂崖邊，把我推下去，然后笑了。
那個笑里有什么？輕蔑，有的；如釋重負，有的；還有一種隱藏得很深的東西，是那種捏死一只擋了自己道的蟲子之后的、不在意的、順手的愉快。
我在他眼里，連對手都算不上。
是障礙物。
是擋路的蟲子。
你現(xiàn)在在想什么。血月之神的聲音輕悠悠地問我。
「我在記他的臉。」
你打算怎么做。
我慢慢坐起來，用袖子擦了擦臉上混著泥的水，看著前方那片望不到邊的荒野，想了大概兩三秒鐘。
「先活下去，」我說，「然后把他欠我的東西，一樣一樣地討回來?！?br>血月契約的第一條，聲音平靜地說，生存，是一切的前提。我給你重構(gòu)的身體，比普通狼族強韌三倍，愈合速度是普通人的十二倍。但它需要被鍛造，需要你親自讓它成長。
「我知道?！?br>第二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