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嗓子里發(fā)出一個很短的聲音，不像哭，也不像叫。就是身體被掏空時，肺里最后那口氣被擠了出來。
女巫轉(zhuǎn)身，捧著那團銀色的光走向羅莎。
光在她手心里跳動，像心臟在搏動。
羅莎解開斗篷的領(lǐng)口，露出鎖骨下方一片光潔的皮膚。
女巫把光按上去。
"接受它。"女巫說。
銀色的光沉進羅莎的胸口。她悶哼一聲，往后退了半步。亞瑟立刻上前扶住她。
"疼嗎？"他問。
羅莎搖頭，抬起臉對他笑。
那枚銀色的月牙形印記，在她的鎖骨下方慢慢浮現(xiàn)出形狀。
我的印記。
我躺在**上，低頭看自己的胸口。
傷口翻著血肉，中間是一個空洞。月牙形狀的空洞。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里面長了十六年，突然被人連根挖走了。
血從空洞里慢慢往外冒。
我沒有哭。
亞瑟的手臂還摟著羅莎。他終于看了我一眼。
"儀式結(jié)束了。"他說，"治愈者在外面等著，我讓她進來給你處理傷口。"
"為什么不給我用鎮(zhèn)痛的草藥？"我問。
亞瑟頓了一下。
"女巫說，鎮(zhèn)痛草藥會干擾剝離過程。"
站在他身邊的女巫沒有說話。她垂著眼，收拾**上的器具，表情看不出什么。
但我記得。
三天前她第一次來勘察的時候，親口對亞瑟說過："可以用銀月草做局部鎮(zhèn)痛，不影響儀式。"
是亞瑟說："不用了，越快越好。"
我把這句話咽回去。
沒必要。
"那我走了。"亞瑟扶著羅莎往門口走，"你好好休息。"
羅莎經(jīng)過**時，停了一下腳步。
她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胸口新長出的印記，又看了看我胸口那個血淋淋的洞。
"謝謝你，艾琳。"她聲音很小，"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痛，但我真的需要這個印記。你是名門之后，沒有印記也能在狼群中站穩(wěn)。我不一樣，我連狼形都沒有。"
她的語氣像是在感謝我借了她一件外套。
我看著她。
"你走的時候，把門關(guān)好。"我說。
治愈者替我處理了傷口。
她的手指觸到胸口那個空洞時，停了一下。
"印記根部的經(jīng)脈全都斷了。"她說，語氣很輕，"這種剝離方式……很粗暴。"
我沒應(yīng)聲。
她給傷口敷上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