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的東西。
她記得媽媽走的那天晚上，柳艷紅在客廳和唐建國說“她終于走了”，語氣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走進教室，她的同桌周明正在抄作業(yè)，筆都快飛起來了?？吹剿?，周明抬了抬下巴，用命令的語氣說:“數(shù)學作業(yè)借我抄抄?！?br>“我還沒寫完。”唐雯雯把書包放下來。
“那你快點寫，寫完了給我。第二節(jié)下課之前要交，別磨蹭。”
唐雯雯沒說話，拿出數(shù)學課本。翻開作業(yè)本，上面的題只寫了一半。她確實沒寫完，不是不想寫，是真的不會做。函數(shù)、幾何、方程式，這些東西像天書一樣，她盯著看半天也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她以前成績不錯，初一的時候還是班級前十。但后來每天要做的家務(wù)太多了，回家要買菜、做飯、洗衣服、打掃衛(wèi)生，等忙完都九點多了，根本沒時間看書。
老師說她退步明顯，建議家長請家教。柳艷紅說“請什么家教，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以后還不是要嫁人”。
唐雯雯翻開課本，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突然很想哭。
她不是不想學，她只是太累了。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里的累。是每天早上五點就要起床做飯的累，是每天被罵被打還不能還嘴的累，是看著別人吃蛋糕自己只能喝白水的累，是所有人都覺得她活該的累。
她太累了。
放學后，唐婷婷和她的朋友去了學校門口的奶茶店。幾個女孩有說有笑地走進去，唐婷婷手里拿著錢包，里面鼓鼓的，裝的都是柳艷紅給的零花錢。
唐雯雯一個人走回家，路上經(jīng)過那家奶茶店，櫥窗里貼著新品海報——**珍珠奶茶，十五元一杯，第二杯半價。海報上畫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奶茶，珍珠圓潤飽滿，看起來很好喝。
她口袋里只有三元錢，是昨天買菜找剩的，皺巴巴的，一捏就碎。
她攥緊了那三元錢，加快腳步從奶茶店門口走過去。
回家還要做晚飯。柳艷紅說今天想吃紅燒排骨，菜還沒買，肉還在冰箱里凍著硬得像石頭，她得先拿出來解凍。還要洗米煮飯，上次她煮的飯?zhí)擦?，被柳艷紅罵了半天，說她連飯都不會煮，是個廢物。
十七歲的人生，像一口深井。
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