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
蘇晴不是不講理的人。她要的不多——他就人在家，一家人吃頓飯，念念的家長會他能去一次。但陸明給不了。他給的是錢、是房子、是車、是培訓(xùn)班。唯獨給不了他在場。
諷刺的是，這正是佩蘭給陸明的——吃穿用度全有，唯獨沒有一句話。
歷史不重復(fù)，但押韻。
陸明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改。他的出廠設(shè)置就是"做，不說"。***基因在他身上跑得比他自己的意志還快。
有一回吵架——很少吵，但那次是真的吵了。蘇晴說："陸明，你跟這個家的關(guān)系就是一臺提款機(jī)。你把錢塞進(jìn)來，人就走了。"
陸明說："我那是為了——"
"為了誰？為了我？我要的是錢嗎？念念要的是錢嗎？"
陸明不說話了。
蘇晴又說："**養(yǎng)你，餓自己，你覺得那是愛嗎？你覺得你長大了感恩嗎？你不怨嗎？"
這話像一把刀。陸明愣住了。
他怨過嗎？他怨過。他怨**不讓他知道真相，怨她把一切都省下來塞給他讓他覺得還不清，怨她永遠(yuǎn)說"沒事"讓他以為真的沒事。他怨過。但他不能怨。因為一怨就是在說**做錯了，**做錯了嗎？她砍自己的肉喂他，她能有什么錯？
可他確實被那塊肉壓了三十年。
蘇晴看著他，聲音輕了："你正在用***方式對念念。你知道嗎？"
陸明沒回嘴。他走進(jìn)書房關(guān)上門，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小時候那一碗面——四點半起來做的，雞蛋臥在上面，蔥花撒得好看。他吃了十幾年?，F(xiàn)在他給念念的是什么？培訓(xùn)班、零花錢、放學(xué)時后座上的一個座位。東西不一樣，結(jié)構(gòu)一樣——我給你我能給的，但不是你想要的。
他在黑暗里笑了。不是好笑，是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八 假性在場
一二年，陸明四十歲。
這一年他做了一個決定——每周至少回家吃一次晚飯。不是為了蘇晴，是為了念念。
他做得到。前三周做到了。**周有個應(yīng)酬，推了。第五周又有一個，也推了。第六周推不了了，他去了。第七周忘了。第八周又想起來。
念念對此沒有任何表示。不高興，也不失望。好像他回不回來都一樣。
這種"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