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覺得……我沒必要知道？
我開始害怕。
下班的時候，我特意選了最熱鬧的時段走。商場樓下那個十字路口，每天這個點都堵得像一鍋粥。行人擦著肩膀過，喇叭聲此起彼伏，外賣小哥在人群里穿梭。
我站在路口最顯眼的位置。
人流從我兩側(cè)涌過去，像兩條河繞過一塊石頭。我往前邁了一步，打算穿到對面。
一個跑步的年輕人從我背后撞了上來。
他的肩膀直直穿過我的后背，我整個人被那股沖力帶得往前踉蹌——但沒有任何痛感，沒有撞擊的實感，只有一陣涼意從脊椎蔓延到后腦。
我回頭。
那個年輕人已經(jīng)跑出去了十幾米，他旁邊的同伴在跟他聊天：“你剛才跑挺快啊。”
“廢什么話，我夜跑習(xí)慣了?！?br>他們沒有看見我。
我一個成年男人，穿著淺藍(lán)色的襯衫和深灰色的長褲，站在路口最顯眼的地方，被一個活人撞穿了身體，而那人的同伴就在不到半米外跟我面對面地說話——卻像在看空氣。
我開始慌了。
我站在十字路口正中央，深吸一口氣，然后拼盡全力吼了出來：
“救命?。?！”
聲音從我喉嚨里爆發(fā)出來，聲帶的震動能清清楚楚地傳到耳膜——但我周圍的每一個人，毫無反應(yīng)。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從我面前經(jīng)過。她側(cè)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后低頭對著嬰兒車?yán)锏暮⒆有α诵Α?br>她聽見了嗎？
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臂——我的手掌直接從她的前臂穿了過去，像穿過一片水汽。我甚至能看見她手背上的絨毛在我掌心紋理之間清晰浮現(xiàn)，卻沒有一絲觸感。
那種感覺，比疼痛可怕一萬倍。
那是一種從存在論層面被否定的孤獨。
我開始在后來的日子里無數(shù)次回憶起那幾分鐘。我站在人潮最擁擠的十字路口，瘋狂地招手、奔跑、喊叫，卻像一塊扔進(jìn)水里的石頭——激不起任何漣漪。沒有人看見我，沒有人聽見我，就連我的腳步聲，也在某個時刻消失了。
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只是**還在本能地行走。
那天下過班后，我沒有回家。
我坐在24小時便利店的角落，盯著玻璃窗外偶爾經(jīng)過的行人發(fā)呆。店里的暖光燈打在我手上，我能看見自己的手指在發(fā)光，但桌面上的倒影，越來越淺了。
我的影子正在消失。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屏幕，是一條沒有任何歸屬地標(biāo)識的消息，像從某個空白號碼發(fā)出：
“你不是消失。你只是被覆蓋了?！?br>我猛地抬起頭，四處張望。
便利店里只有一個趴在柜臺睡著的店員，沒有別人。
但那行字一直留在我的手機屏幕上，怎么都刪不掉。我按關(guān)機鍵，它還在。我拔掉SIM卡，它還在。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整整十分鐘，終于覺得這個游戲我玩不下去了。
我站起來，準(zhǔn)備離開便利店。
剛走到門口，一只手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
有溫度。
是溫?zé)岬?，帶著活人指尖特有的體溫。
我猛回頭——
一個穿舊式長袍的男人站在我面前。那件長袍是藏青色的，面料不像現(xiàn)代的東西，領(lǐng)口的扣子是盤扣，樣式陳舊得像上世紀(jì)三十年代的老照片。他的臉很年輕，但眼神有一種說不出的老，像是看了太長時間、太多東西之后沉淀下來的那種平靜。
他看著我，薄薄的嘴唇微微勾了一下：“你不用害怕?！?br>我張了張嘴，聲音終于發(fā)出來了：“你……你看見我？”
“看見了?！?br>“你能聽見我說話？”
“聽見了。”
他松開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側(cè)身讓開門口，示意我回去坐下。便利店店員依然在打瞌睡，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我跟著他回到最里面的那張桌子。
男人在我對面坐下，把一包沒開封的餅干推到我跟前。
“吃點東西，”他說，“你這兩天應(yīng)該沒怎么進(jìn)食?！?br>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餓了。兩天沒吃什么東西，胃里早空了，但剛才太恐懼，根本感覺不到。我撕開餅干包裝，咬了一口，食之無味地嚼。
“你是什么人？”我問他。
“守門人?！?br>“守什么門？”
他看著我，目光落在我左手背那塊透明的斑上，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說了一句我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