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忘年卻還是把所有的罪責往我身上推。

為什么呢。

因為他也知道理虧，知道他欠我一輩子。

他覺得我報復也合情合理。

救護車很快送達醫(yī)院。

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腫瘤破了，除了出血，也怕感染。

雖然對我們這種老身體或許都一樣。

反正日子都沒多少。

我只是覺得很疼。

眼前模糊。

似乎看見了年輕的顧忘年。

那時還是山路，路不好走，我摔到了膝蓋。

他背著我翻山越嶺。

聲音無比溫柔。

“沒事沒事，回去給你擦藥，我也算半個赤腳醫(yī)生?！?br>
喉頭的腥甜把我的理智帶回。

人老了，哪里都是**的氣息，什么都在宣布告罄。

我的醫(yī)保費用超額了。

醫(yī)生試圖找人。

他們在我的手機里，找到了前幾天顧忘年固執(zhí)留下的****。

那時候顧忘年承諾。

“云瑤，你要是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回家，那個房子的裝修都沒變，這些年那幾個兔崽子看中房子，我都沒給，就等著你回來?！?br>
這幾天，我有點累都沒去刪除。

醫(yī)生打給他，一直沒有接通。

好不容易接通后。

醫(yī)生快速講明來意。

“**，我們在尹云瑤手機里瞧見您的備注是老公，她現在有緊急情況，醫(yī)保限額了，您能不能先來**入院，先繳納資金?！?br>
隨之而來的是掛斷。

“我現在還忙著找孩子，哪里有空，尹云瑤，你別鬧了?！?br>
我終于睜開眼睛，聲音虛弱。

“醫(yī)生，不用聯(lián)系他。”

清白與否這個世界有記錄為我證明。

我費盡力氣給一個人撥去電話。

那是我當初就訂好的，殯葬一條龍服務。

這個流程也不算多難。

老了都要走一走。

能一次性順暢地死，也好。

我已經厭倦了病發(fā)搶救再病發(fā)的流程，挨多兩刀，受多一些疼痛。

我的后事早就交待好了。

財產也是沒有的。

本來就不多，用了這么多年，還要看病。

算了，花完了也好。

隨后，我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

顧忘年終于找到了孩子。

他年紀大，看監(jiān)控慢。

還是蘇晴晴一個電話打破僵局。

“你還不回來，孩子被我?guī)Щ貋砹?，在外干什么?！?br>
老張這才想起來。

“糟糕，我這老年癡呆這會起了，我只記得把孩子交給誰，忘了是晴晴還是云瑤，都怪我。”

顧忘年滿臉慘白。

他匆匆去找護工，卻被告知。

“被送去醫(yī)院搶救，人還沒回來?！?br>
顧忘年又趕去了醫(yī)院，可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徹底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