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桐花半落,硯洲霜滿
一連幾天,沈硯洲沒有來看過我。
傷口隱隱作痛,我忍著,一次也沒有按過呼叫鈴。
第五天,我媽來了。
她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我正靠在床頭看窗外。
看見我第一眼就紅了眼眶:“怎么瘦成這樣?”
我笑了笑,說沒事,生完孩子都這樣。
她不信,非要掀開被子看我的傷口。
紗布上全是血。
我**眼淚一下子掉下來,手忙腳亂地去叫護士。
我被扶到診室重新縫線,消毒水碰上裂開的皮肉,疼得我倒吸涼氣,但我一聲沒吭。
我媽站在旁邊,手一直在抖。
“是不是沈硯洲對你不好?”
我不想她擔(dān)心:
“沒有,媽,他身體不好,顧不上?!?br>
我媽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舅舅今天就到了。有什么委屈,跟他說。他給你做主?!?br>
我愣了一下。
舅舅,周正淵,正陽集團總裁。
在h市,他說一句話,半個城都要抖三抖。
這些年我嫁進沈家,舅舅和我來往不多。
我念著不想給人增添負擔(dān),從未麻煩過舅舅,
這一次,我一個人怕是撐不住了。
媽媽去接舅舅后,我去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洗了把臉。
回來的時候,嬰兒床空了。
“孩子呢?”我緊張的問護士。
護士頭都沒抬:“沈先生說抱去他那邊了,說讓嫂子幫忙照看?!?br>
我腦子里嗡了一聲,轉(zhuǎn)身就往寧青青的病房跑。
身后跟著那個男護工。
他是我提前安排好的,這幾天一直守在附近。
剛推開門,我就看見寧青青半靠在床上,病號服解開了一半,正在喂奶。
沈硯洲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嘴角帶著笑。
我沖過去,一把將孩子從寧青青懷里搶過來。
孩子被扯醒了,哇哇大哭。
寧青青慌忙捂住胸口,眼眶瞬間紅了。
“周桐,你干什么?”
沈硯洲站起來,臉色沉下來。
“舅舅來了,要給孩子送見面禮。我現(xiàn)在就要帶他走。”
我抱緊孩子,聲音冷得像冰。
沈硯洲皺了皺眉:“你急什么?青青漲奶漲得難受,讓孩子幫她一下怎么了?”
我沒有理他,轉(zhuǎn)身要走。
下一秒,寧青青卻一把掐住孩子的小胳膊。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一把推開她:“你掐他?”
寧青青縮回手,眼淚說來就來:“我沒有……我就是想扶一下……”
男護工看不下去了,沖上來擋在我前面。
“小姐,孩子還小,不能這樣——”
話沒說完,門外沖進來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把男護工按在地上。
沈硯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一聲。
“你一個護工,管到主人頭上來了?”
說完,幾個巴掌就落下來,一下,兩下,三下。
男護工的臉很快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
“放開他!”我想拉保鏢,被另一個人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把他送**局?!?br>
沈硯洲語氣輕描淡寫,“敢害我的孩子,膽子不小?!?br>
他從我懷里把孩子抱過去。
孩子還在哭,胳膊上的紅印子觸目驚心。
沈硯洲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他把孩子翻過來,撥開小衣服,露出肩膀。
沒有胎記。
“胎記呢?孩子肩上的胎記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