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她的名字，她抬眼看我，眼睛里的光晃了晃，“明天晚上還來嗎？”

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這一次笑得很輕，但像是真的笑，眼角有淺淺的紋路，整個人忽然鮮活了一些。她說：“你想讓我來嗎？”

“來唄，”我說，“你做的飯好吃?！?br>
她的臉色在那一個瞬間變了。不是變白，也不是變紅，而是像水面起了漣漪一樣，五官微微動了動，隨即又恢復如常。她起身的時候不小心碰翻了石頭上的水杯，水灑在地上，她伸手去撿，那只手——我看見了——白得像蠟燭，指尖是半透明的，像是冰做的。

她撿起杯子，放好，什么也沒說就走了。這一次我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她的影子在月光下很淡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形狀。

第二天白天我沒怎么釣魚，在潭邊轉(zhuǎn)了一圈，想找找有沒有去山那邊的路。亂石灘往北有一條被灌木叢遮住的小徑，我撥開枝條往里走了幾十米，發(fā)現(xiàn)前面是一片老墳地。墳頭有大有小，大的上面長滿了青苔和蕨草，看起來有好些年頭了，小的幾個像是新砌的，但也被雨水沖刷得舊了。墓地的后面是黑壓壓的林子，看不見任何人家。

我站在墳地邊上抽了根煙，心里頭那些猜測差不多坐實了。回來的時候路過一棵大松樹，樹干上釘著一塊褪色的紅布條，上面寫著“南無****”，不知道是哪年哪月貼的。

晚上八點，阿蘅準時來了。這次我做好了準備，在她放下籃子之后，直接問了一句：“阿蘅，那墳地里埋的是什么人？”

她的動作停住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整個人僵在那里?；鸸庹赵谒樕希铱匆娝淖齑絼恿藙?，沒發(fā)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抬起頭來看著我，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像是起了一層霧。

“你去了墳地？”她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去了?！?br>
“不該去的?！彼拖骂^，聲音小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不該去那里?！?br>
我等著她往下說，但她沒有再說話。她蹲下身子，把飯菜一樣一樣擺好，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擺好之后，她退后兩步，遠遠地站著看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