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還穿著月白狐裘，眉眼柔順，像京中最無害的一朵白蓮。
我走到馬車前。
「堂姐怎么來了？」
沈玉姝仔細看著我的臉。
「我怕你心軟?！?br>我笑了笑：「堂姐覺得我會心軟？」
她也笑：「謝聞昭那樣一副好皮相，難免惹人憐惜。」
前世的我聽見這話，只會覺得她在擔心我。
這一世，我聽懂了。
她在試探。
我垂眸道：「他喝了?！?br>沈玉姝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輕松。
「那就好。」
她拉住我的手，輕聲道：
「阿寧，叔父在天有靈，也會安心的?！?br>我看著她的手。
真細。
真白。
一點也不像沾過血。
可我知道，這雙手背后，藏著我沈家七十三口的命。
我沒有抽回手。
我只是反握住她。
「堂姐?！?br>「嗯？」
「你說得對?！?br>我抬眼笑。
「我爹若在天有靈，一定會看著害死他的人，不得好死?！?br>沈玉姝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5
謝聞昭出京那天，天還沒亮。
他被押往西境苦寒之地。
明面上是流放。
實際上，是送死。
押送隊伍剛出城十里，便會在斷魂坡遇伏。
前世我不知道這件事。
后來謝聞昭親口告訴我，他在那一戰(zhàn)里被砍了十七刀。
左手筋脈斷了一半。
從那以后，他再也拉不開滿弓。
這一世，我提前去了斷魂坡。
林子里雪很厚。
我穿著一身灰布短衣，臉上抹了炭灰，像個不起眼的鄉(xiāng)野丫頭。
身后跟著沈家舊仆陳伯。
他是我父親的親衛(wèi)，前世為了護我，被東宮的人剁了雙手。
這一世，我提前把他叫了回來。
陳伯壓低聲音：「小姐，真有人來？」
我看著山坡下那條窄道。
「會來?！?br>陳伯還想問，卻聽遠處傳來馬蹄聲。
押送隊伍來了。
謝聞昭坐在囚車里，臉色蒼白，半闔著眼，像是已經(jīng)撐不住。
他的目光掃過林間時，忽然停了一瞬。
我知道，他看見我了。
這人真是可怕。
我躲成這樣，他還是一眼認出。
下一刻，山林里傳出破空聲。
第一支箭射穿了押送官的喉嚨。
押送隊伍瞬間亂了。
黑衣人從雪林里沖出，刀光直逼囚車。
他們不是來劫人。
是來滅口。
謝聞昭腕上還鎖著鐵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