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書房。
第二章：識籠
父親的書房是侯府最森嚴的地方。
書架上的每一本書都按照尺寸排列，硯臺里的墨永遠是磨好的，案上的公文堆得整整齊齊。這個房間和它的主人一樣，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
我站在門口，垂著眼。
父親正在練字。他的字寫得極好，鐵畫銀鉤，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上輩子我看過他寫“殺”字，一筆下去，紙都破了。
“三娘?！彼^也不抬。
“父親?！?br>“你姐姐出嫁，你作何感想？”
我沉默了一瞬。上輩子的我，這時候說的是什么來著？“祝大姐幸福如意。”然后父親揮揮手讓我走了，他在我身上花的時間，不超過三句話。
可這次我不想說那句話了。
我要說點別的。
“女兒在想一件事?！?br>他的筆頓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會有話要說。
“說?！?br>“女兒在想，大姐嫁出去，是侯府的姻親；二姐若能入宮，是侯府的圣眷。那女兒……女兒能做什么？”
父親放下了筆。
他抬起頭來看我。這一眼里沒有慈愛，只有衡量。像是商人遇到了一個有意思的買賣，像是將軍在沙場上看見了一個可用的棋子。
“你？”他說，“你想做什么？”
“女兒什么都不會，”我說，“什么都不精，什么都不出挑。唯一的好處是……不起眼?！?br>“不起眼有什么用？”
“不起眼的人，可以當眼睛。”
書房里安靜了很久。父親看著我，我看著他。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上輩子我怕他，怕他的威嚴，怕他的冷漠，怕他看我時那種審視物件般的目光?？芍鼗钜皇牢液鋈幻靼琢?，我怕的不是他，我怕的是自己無能為力。
既然這輩子我不想再死一次，那就要做點什么。
“你這個年紀，能看什么？”父親開口了，語氣里帶著嘲諷，但他在看我。
“女兒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事?！?br>“比如？”
“比如二姐的詩稿，最近總是寫完就撕。她以前不這樣的?！?br>“這能說明什么？”
“說明二姐不想再寫詩了。說明她想換個活法?！?br>父親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我知道我說中了。
二姐崔昭，才名滿長安的崔家二娘，上輩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