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犯了錯，只要露出這個表情，我就心軟了。我說沈逸之你別這樣，我又沒怪你。他送的東西，哪怕是毒藥，我也能笑著咽下去。
我確實咽下去了。
“那杯酒的味道，”我慢條斯理地說，“我記得很清楚。當(dāng)歸、川烏、草烏、蟾酥，還有一味……是牽機(jī)。”
我每說一個名字，他的臉就白一分。
“你這大夫找得不錯，配得一手好毒藥。死的快，不遭罪，仵作也驗不出來。”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冰涼的指骨蹭過他的皮膚，他猛地一抖。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讓我醒了?！?br>我從懷中掏出一卷黃紙，丟在他面前。紙卷散開，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
沈逸之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青灰。
那是他和太后寵臣韓嘯的書信往來。信里商量著如何構(gòu)陷顧家謀反，如何偽造先帝遺詔，如何將我父親的罪名坐實。甚至還有一張清單，上面羅列著顧家的家產(chǎn)——田莊、鋪面、藏書、古董，連我母親的嫁妝都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你……”
“我早把這些東**好了?！蔽倚χf，“你以為我喝完酒就死了？我咽氣之前，特地把這些信塞進(jìn)你書房的暗格里。你的手筆，你自己收著?！?br>這倒不是實話。
這些東西，是我前世親眼看著他藏起來的。那時我還活著，他還愛我，他沒防備我。我把位置記下來，刻進(jìn)骨頭里，等著今天用。
沈逸之撲過來，想搶那卷信。
我一腳踩在他胸口上，黑靴底碾著他的衣襟，力道不大，足夠讓他動彈不得。
“你拿什么跟我搶？”我低頭看著他，“你以為我還是那個被你哄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傻子？”
顧清蟬突然撲通跪下來，膝行兩步，抱住我的腿。她的眼淚掉得又快又急，像斷了線的珠子，哭得梨花帶雨：“姐姐！姐姐我錯了！都是他逼我的！是他讓我給你下毒的！我、我不想的……我是被他威脅的……”
“哦？”
我低頭看她。
月光透過窗紙照進(jìn)來，映在她臉上，她的妝花了，還哭得直流淚，頭發(fā)散亂，看起來確實很可憐。
可我不信了。
“你當(dāng)初給我端那杯醒酒湯的時候，也哭過嗎？”我蹲下來，和她平視，“我記得你沒有。你笑得很開心，像